(上章有个小乌龙,沙赫特出场时,我完全没介绍,就写了“梅福券”三个字。结果后台有人问我“梅福券”是什么。
好吧,我可能被知识诅咒了,我以为知道二战的人都知道“梅福券”。在本段统计下,还有多少人不知道的?)
“您指望利用一部分丑国金融家的贪婪、让他们为帝国的战争出力?如果最终丑国站在布国那边参战了,您还指望尽量赖掉这笔钱、做成一锤子买卖?”
亚尔马沙赫特博士听了鲁路修这个要求,下意识就忍不住有点想翻白眼。
他很尊重鲁路修将军,但刚才那个要求提得实在是太糙了,有点缺乏金融常识。
沙赫特只好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再用尽量委婉的语气科普:“如果是指望发行战争债券,那无疑是不可能赖帐的。尤其绝大多数债券都不记名,你根本不知道买了债券的人是谁,也就无法选择性地精准赖掉某一部分债券。
而且战争债是以国家信用背书的,一旦赖掉了,就不是帝国对丑国失信,而是对全世界失信了。将来战争打完之后,与其他中立国的贸易、资源进出口,也会有影响。”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没说一定要发行战争债券。这不是在找您想办法么。”鲁路修被人误会成了金融盲,倒也不生气,毕竟自己的须求一开始就提得比较粗鄙。
他也知道,普通战争债券乃至国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赖帐的。而容易被赖帐的,往往也是没有提前做好金融准备工作。
就比如后世21世纪,经常有小白会问:东方神秘势力拥有几万亿丑债,就不怕跟丑国动火后被赖帐吗?
但问题是,如果是准备充分的冲突,肯定会在动火之前就把债分散出去,发债方是无法精确定位每一笔债到谁手上了,也就难以选择性赖帐。
大露二露之间的军事行动,那是一开始没想明白,以为能偷袭速战速决,不需要大动干戈把金融资产分散伪装起来,也不想提前太久布局导致打草惊蛇。这才会被冻了三千多亿丑刀。
沙赫特博士见鲁路修将军并非纯粹的武夫,倒也虚心知道金融基础,这才态度又变好了一些,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深入浅出的思路帮他讲解谋划:“真要实现您这个须求的话,办法倒也是有,比如,我们可以想办法找一些可以抵押的利益,去融资贷款。
但是这些被抵押的利益,最好跟丑国国内的律法、尤其是跟高层,比如那位装作很学究气很道貌岸然的大统领想要推进的对外政策冲突的,最后战争结束后有可能在丑国国内法无效,那么就有可能赖掉了。”
沙赫特博士首先高屋建领地从理论层面概括了一下这个思路的法理依据。
但毫无疑问,鲁路修并没有听懂这些太过纯粹的法言法语。
“能说得通俗一点么?或者说,能说得实际一点、举个具体的例子么?”鲁路修只能这样虚心请教。
沙赫特博士又脑子飞速运转想了很久,帮他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听说,丑国大统领为了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经常说我们欺压其他民族,他要打着全世界民族一律自己管自己的事情的正义旗号,将来有可能出台一些国际倡议,这个风声您听说过吧?”
鲁路修:“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管情报的嘛。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东西如果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就叫《威尔逊十四点纲领》。”
威尔逊那道貌岸然的十四点纲领,不出意外1917年初就会正式出炉,鲁路修甚至能提前预测具体内容是什么。那很符合普林斯顿法学狗和纽约奸律的风格。
如果鲁路修不是战略情报局局长,他也不好提这个名字,免得被人发现他是穿越者。
但现在他却可以私下开了说,将来应验了别人也只会对他更加肃然起敬,觉得他这个情报局管得好,丑国大统领半年后要发的文档,他半年前就知道底细了。
沙赫特博士便接着鲁路修的话茬继续往下分析:“您知道伍德罗威尔逊的对外态度倾向,这事儿就方便聊了。那您也应该知道,站在威尔逊的立场上,他如果站在了布列颠尼亚人那边,那他肯定会倾向于在战后彻底剥夺我们德奥系的海外殖民地,并且剥夺政府对殖民地资源的处分权。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叫给当地人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帝国提前把当地的资源卖了,那就是无效的。而且,布丑法三国的国内法,都是走矿产资源的所有权,跟着土地所有权走”的立法思路。土地是谁的,下面发现矿了,矿也天然属于土地所有者。
只有我们德玛尼亚,在世界各国的立法史上,首开了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当然国家也可以再卖给别人,只是并非天然和土地的所有者绑定,地归地,矿归矿。
因此,如果我德玛尼亚帝国出卖殖民地的探矿权,那就肯定是政府行为,因为私人即使一开始占有了那边的土地,他法律上也无权处理矿,这东西只有政府能卖。
一旦威尔逊将来要强调当地人民的自治利益,他就必然宣布此前德玛尼亚在喀麦隆、纳米比亚、坦桑尼亚等地单独出卖的探矿权是无效的,这些利益应该归属当地的人民自行决定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