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路修想了想:“推到一旁空着的浅滩上搁浅吧。”
工程师和项目经理还在尤豫,似乎在计算用拖船把残骸推到一边,会导致增加多少工作量和预算。
但鲁路修后续的随口一句话,就让他们打消了这方面的顾虑。
“你们克虏伯也太不够意思了,古斯塔夫先生还请我吃过饭,列车炮的项目就是我给他的,捞到我的地界上,招呼都不打一声。”
那些克虏伯的人一听眼前这位年轻的上校居然是大老板古斯塔夫的座上宾兼大客户,顿时肃然起敬。
随即又自然而然地转念一想:这么年轻就能做到上校的,能是一般人吗?
那些工程师立刻对他躬敬有加,一个个递名片说些恭维的话。
鲁路修也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就随手接过了几个人的名片。
他看到其中一张名片写着“卡尔海里乌斯”,还有一张写着“威廉罗西林”,不由眉头微微一皱,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如前所述,鲁路修穿越前是学电气工程自动化专业的,也是一个哀爱好历史的军迷。
但这两个名字,他绝对不是历史书上看到的,反而是在专业课教材上有点印象,只是一下子不太想得起来了。
鲁路修就一边回忆,一边随口攀谈:“你们在克虏伯具体负责什么的?研究大口径火炮的么?
不然为什么让你们来?”
那位罗西林工程师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只是冶金专家,这次来协助打捞,一来是看看丑国同行伯利恒的炮钢材质水平,二来也是看看敌人的军舰钢材回收价值如何。”
听几人聊起“钢材回收”,鲁路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这俩人是他前世在电力电气专业课教科书上看到的!
前世学电力电气时,老师讲到“非平衡负载对电网冲击的影响”时,就提到“单相电炉”这种冲击电网的反面典型。
当然了,“单相电炉”这种冶金炉,在前世早就不存在了。那是一个法兰克工程师1900年申请的专利,也正因为这项技术对电网的负面影响很大、浪费很大,所以在电炉炼钢技术出现的前20
年,几乎没有发展起来。
整个一战期间,哪怕工业强如丑国,每年生产的电炉钢也才10万吨左右,这还是战争结束前产量巅峰的年份。
但是进入1920年代后,电炉炼钢终于迎来了一小波发展高潮,主要就是因为1920年、早期单相炉炼钢的发明专利20年期满了、然后有两名克虏伯的工程师,在单相炉这一“公开现有技术”的基础上,提出了“三相炉”这种更先进的技术。
从此,电炉炼钢才渐渐开始普及,虽然生产成本依然是普通平炉、转炉炼钢的两三倍,但至少比单相电炉砍掉了一半多,而且还极大减少了对电网的冲击。
而专业课本上提到的“三相电炉”发明人,好象就是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也就是眼前这俩克虏伯工程师想起这一点后,鲁路修立刻就意识到,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难怪这俩人会自告奋勇,想要来研究五国同行伯利恒的产品,顺便看看回收退役破船废钢。
因为电炉炼钢、哪怕有了三相炉之后,能耗和成本依然是传统炼钢法的两三倍。可电炉炼钢单单有两点好处:
一是炼出来的钢质量确实更好,能彻底除硫除磷,这是其他炼钢法比不了的。
二是普通炼钢法,用铁矿石炼还是用废钢炼,成本差异没那么大。但电炉炼钢时,如果能用到废钢来炼,就能显著降低能耗成本!
电炉在回收低杂质的废钢时,天生有优势。只是和平年代,平时没那么多优质废钢给你回收,
大部分废钢都是锈蚀不堪了、化学层面成分都改变很大了。
哪有战争年代这样、除了被炸了几个洞、结构损坏,但成分依然很纯的废钢给你回收?对于电炉炼钢而言,最好的原材料,就是只有物理损坏而没有化学腐蚀渗杂的废钢。
而如今敦刻尔克附近这一片海滩,可是已经成为“铁底滩”了!
也难怪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想来这里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施展所长。
双方超过20艘战列舰(都是前无畏舰)和一大堆其他船沉没在这里,光是这部分的废钢就几十万吨了,而且是刚刚新鲜击沉的优质造船钢,海滩上直接往上拖就能用了。
除了那些加了镍铬的装甲板或许不利于电炉回收,需要单独拆下来。其他均质钢、渗碳钢、高弹性模量造船钢,都是最优质的回收原材料。
原本历史上,以丑国的工业规模,1918年也才年产不到10万吨电炉钢。要是鲁路修也创建一个同样规模的小型炼钢厂,专产高端优质炮钢,这里的沉船残骸都够他电上好几年的了。
想到这,鲁路修终于知道该怎么拿捏克虏伯、后续怎么跟克虏伯技术合作了。
他把那俩工程师的名片揣好,然后好整以暇地试探:“克虏伯公司难道对于废钢回收没有兴趣么?”
威廉罗西林稍稍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确实有兴趣,不过也有一定的难度,或许成本并没有比从铁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