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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贾诩只是沉默。
良久,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三炷香,就着杨洪递来的火折子点燃,恭恭敬敬插入香炉。然后退后三步,整了整衣冠,深深三揖。
“陆公忠义,令人敬佩。可惜天不假年。”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杨洪:“杨相,陆公生前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杨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陆总管一心侍奉陛下,哪有什么私愿。”
“是吗”贾诩若有所思,目光又落回墓碑,“那倒是我多虑了。”
他又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走吧,莫耽误了杨相正事。”
一行人缓缓离开陵园。
“贾大人似乎对陆总管之事,格外上心。”杨洪忍不住试探道。
贾诩笑了笑:“只是感慨罢了。这等忠臣,无论在秦在周,都该被铭记。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忠臣往往死得不值。”贾诩淡淡道,“拼却性命,换来的不过是一块冷冰冰的墓碑,几句冠冕堂皇的赞誉。而那些真正该记住他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杨洪却听懂了弦外之音——真正该记住陆名章的,不是大周,而是大秦。
行至陵园门口时,贾诩忽然停步,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坟冢。
七月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语。
贾诩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杨洪离得近,隐约听见了三个字:
“回家了。”
他猛地看向贾诩。
贾诩却已转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容:“杨相,请。”
马车辚辚远去。
陵园重归寂静。
唯有那座忠义伯墓,碑文依旧,香灰尚温,在烈日下沉默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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