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商陵白难以掩饰的伤痛和懊悔,阿棠却始终没有实感,对她而言,空白的记忆让她无法与这些人和事产生任何的共情。
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商陵白看出她没有太多变化的神情就知道要让她接受这些还是太快了,从他上门到他们相认,确定彼此的身份,再到来到这老宅中,一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五六个时辰。
那些空耗的岁月是他们与彼此毫无瓜葛的九年。
哪怕再如何想要亲近都是同样需要时间的,让他去适应,也让她去接受,想到这儿,商陵白略微平复了下心情,轻笑一声:“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来日方长,我们都慢慢来”
“等过两日,你稍微适应这儿的生活后,我带你去见见外祖和舅舅,再去祭拜爹娘。可好?”
他期待地看着阿棠。
阿棠点点头,商陵白看到她眼底的血色,想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又说了许多话,她也该一个人消化一二,所以很体贴地说:“那你就先熟悉下环境,需要什么,直接让人跟荣叔说。”
“要我送两个丫鬟来伺候吗?”
按理说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问的,但他觉得这些年他也不了解她的状况,贸然安排怕引得她反感。
“不用。”
阿棠说:“我身边的人足够用。”
加上陆梧二十五人,有八个女子,除了武艺外,擅长女红的,梳头的,搭配衣裳的,甚至还有按摩的,几乎五花八门什么都会点。
而且阿棠平日并不习惯他人近身服侍。
她们也只是处理些杂务。
“那就行。我先去把宫里要的一些书文整理妥当,明日再来找你。”
“好。”
送走了商陵白,阿棠沿着他们过来的路慢腾腾走回去,站在庭中看着那秋千架,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陆梧他们将东西归置妥当后,攒在一起望着她的身影。
小声的嘀咕着。
“这事儿真跟做梦似的,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大吃一惊。”
“算起来姑娘是卢氏的外孙女儿,那要是她和王爷成婚的话,就算卢家和荣宸王府联姻卢家这是要登天啊!”
“你胡说什么?”
陆梧瞪了他一眼,说完后颇有些世事无常之感,从前这些话都是枕溪和燕姐训斥他的,哪里轮得到他说?
他以为他嘴上够没规矩了,没想到还有人在这儿等着呢!
登天?
荣宸王府何时成天了?这晏京的天,大乾的天永远只有陛下一人。
说话那人被他训得一愣,“我胡说什么了?当今太子妃就是卢氏女,还剩生出了皇长孙,等日后太子即位,皇后出自卢氏,那就是板上钉钉,若姑娘再与王爷成婚,那卢家定然会越过谢家,成为继柴氏与檀氏之后,最强劲的世族。”
“这没错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他不说清楚!
陆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谢家就算了,这次谢氏抄家灭族是轻的,陛下即便开恩,也最多是不行株连之祸,谢家快没落了。”
在朝在野的嫡系一脉子弟全部被抓下狱。
起码三代之内,谢氏再无起复的可能。
“这倒也是。”
岁荣他们忍不住感慨:“谢家也是出了兰台侯这么个祸害,家门不幸,连累全族,要知道谢家荣宠最盛时,甚至与檀氏并列。”
大乾建朝后皇后皆出自檀氏。
就像前朝桓氏与宗氏的关系一样,密不可分,共享天下,檀氏最大的短板就是宗房青年一代和孙辈为了江山社稷,全部战死沙场,过继的父子二人一死一病,朝不保夕。
而谢家子弟争气,人才辈出,这一点,其他世家是很羡慕的。
可惜,一朝踏错,满盘皆输。
“兰台侯好歹不是想害谢家才做的这些,那蒋春山才是真祸害,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蒋家给他陪葬,蒋家那些人原以为找了个能继承大业,光耀门庭的,结果找回来一个活阎王。”
这个案子落定。
不知要死多少人,陆梧也只是随便说上两句,比起现在谢家和蒋家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更在意要多久能研制出解药。
一个月。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阿棠也知道时间紧急,所以胡乱想了会后,转身进屋开始继续翻看医书,列了个单子,让陆梧去把这些药材买回来。
处理药材,炮制,研墨,配比
一遍一遍提取血液进行试验。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南乡子和七星草的药性相冲,但缺少其中任何一味都难以达到克制毒素的效果该用什么代替呢?”
阿棠翻遍医书还是没有任何思路。
最后只能头昏脑涨地去休息,这夜,宫里发生了不少事,乾定帝下了最后的决定,谢家男丁处斩,女眷没为官奴,蒋家同罪。
而赵家因汝南城协理疫症有功,全族男丁流三千里。
该罚的罚,该奖的奖。
于汝南城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