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公子。”
阿棠欠身还礼,对面面如冷玉,色若琉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帘微垂间,本该疏离冷淡,偏被那抹浅笑勾起的眼尾晕染出几分缱绻温柔的味道来。
这样的相貌实难令人忘怀。
华泽见她还记得他,不由笑意深了几分,往她身后瞧了眼,“原来阿棠姑娘也住这儿,早知道,在下该登门拜访的。”
“公子不必客气。”
阿棠略有些疑惑,“之前好像没在客栈见过你。”
“我们昨夜刚到,姑娘也知道,我那样的伤势,养了一段时间才敢继续外出走动。”
华泽含笑解释。
燕三娘见两人聊得有来有回,不禁轻轻用手肘撞了下她,“阿棠,你和这位公子认识啊?”
“你也认识。”
阿棠随口说完,突然想起来救治华泽那晚,燕三娘留在了客栈,并未跟来,又解释道:“我们离开丹阳城的前一晚,我去拾遗阁见的,就是华公子。”
“是他啊。”
燕三娘后知后觉地想起此事,打量了华泽须臾,由衷感叹:“那幸亏你去了,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阿棠诧异的看她,“不然什么?”
“不然华公子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英年早逝多可惜啊。”
燕三娘夸得十分真挚,真挚到令她当面品评人相貌这一不算太守礼的行径都跟着变得合理起来,华泽不禁莞尔,“姑娘说的是,在下也是这般想的。”
“三娘……”
阿棠哭笑不得,对华泽道:“抱歉,我朋友说话比较直。”
“无妨,阿棠姑娘的朋友性情直率,挺好。”
华泽说着往她们身后看了眼,疑道:“那位……没和你们一起吗?”
“他们暂不在此。”
也是就是说,还是一路同行的。
华泽听出她的意思,淡淡一笑,“看来我们真是很有缘分,在下还要在此逗留些几日,看姑娘神色倦怠,就不耽误你休息了,咱们得空再叙。”
说着他让开路。
阿棠对他道了谢,和燕三娘一道离开了。
目送她们远去,碧树花墙再不见人影,华泽收回视线,缓步继续往前走,跟在他身后的丹漆无不诧异地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们……”
华泽闻言,眸底掠过抹极淡的笑。
没想到吗?
未必。
他们上了街道,发现行人没有几个,丹漆找了人问才知道封城的消息,华泽听完沉默须臾,“去打听下,城中哪些铺子的吃食比较出名,买些回来。”
“是。”
丹漆从来不多废话,话音刚落,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侧头往某个角落扫了眼,回头看向华泽,似是在等他的吩咐。
华泽面不改色,“去吧。”
既然封城,城中又是一滩死水,很是无趣,他转身往松花小筑走去,等他进了客栈的门,街角处转出一道人影,红衣潋滟,如朝霞般璀璨。
正是南枝。
她望着松花小筑的牌匾,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敢靠近……
封城的第二个晚上。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无数人家被翻得底儿朝天,最先被发现的是藏在城中一家醋坊的八名死士,赵炳的人。
他们知道逃不出去后,几个交手,选择了刎颈自尽。
紧接着便是袭击卫所那晚逃掉的几名江湖杀手,在漕帮和丐头的围剿下,成功逼得他们现了身,于街市中一番缠斗后,失手被捕,可惜他们拿命赚钱,对买家的行踪一无所知。
但他们供出了一个很有用的线索。
“还有一个人?”
顾绥抬眉,“他们看清楚了吗?”
“没有。”
枕溪摇头,“当时场面混乱,众人黑衣夜行,两方行动撞在一起,甚至分不清敌我,据他们招供,那人暗器使得出神入化,暗中帮了不少忙,但出手很隐蔽,似是不想被发现。”
“收敛的尸体在哪儿?”
顾绥问。
“就在卫所后面的校场里。”
“让三娘去看看。”
“好。”
枕溪说完,斟酌了会,对顾绥道:“还有一件事,卑职觉得应该禀告一声。”
顾绥抬眸看他,“说。”
“解封之事恐怕要往后挪一挪。”
枕溪面色有些凝重,“搜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城东和城南有一部分人出现了咳嗽,发烧的症状,当地药铺和医馆也说,近几日患此病症之人还在持续增多,卑职粗略算了下,最初只有二三十人,不过两日功夫,患病人数已经增加至近两百。”
按照原定计划,抓到人后,封城令就该解除了。
他们的动作比预计的要快,仅用了两日,像风寒这种小病不该引起他的注意,毕竟他是官差,又不是大夫。
可听到这病的增长速度,他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九年前发生在豫州的疫症他多少听说过一些,同样的时节,同样的地点,不由得他不多想。
就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