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不止让阿棠停下了动作,也惊动了王夫人。
三人围在床边,燕三娘掀开被子,露出底下雪白的中裤,而在那腿心的位置,有点点殷红之色,如红梅绽开,透着几分令人怵寒的血腥气。
“这……”
王夫人是过来人,虽然她的孩子没能平安长大,但生育之苦还是经历过的,一看这状况,当下吓得面色煞白。
“去把那个婢女叫来。”
阿棠说了一声。
见迟迟没有动静,扭头喝道:“快去啊!”
她和燕三娘都是外人,对此地不熟,谁知道要去哪儿找人,王夫人被这声呵斥惊醒,六神无主的往外跑。
像她这样的大家夫人从来都是行止有矩,哪里做过飞奔这种没规矩的事儿,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
婢女被王夫人从厨房拽出来赶到主屋,人还是懵的,她愣愣的站在床边,看着自家夫人腿心的血色,瞳孔骤缩。
“怎,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你作为素素的身边人,她……”
王夫人训斥的话刚出口,就被阿棠截断,她问:“你家夫人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的?”
“……差不多是两个多月前。”
婢女的话音刚落下,阿棠忍不住蹙眉,王夫人也怒不可遏,“两个月没来月事,你怎么也瞒着不说,不请个大夫来看看,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祸,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你且等着!”
没了赵炳,四房就失去了倚仗。
温素素腹中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儿成了王夫人唯一的念想,若能顺利产下一名男丁,那她们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但现在,孩子危在旦夕。
这让王夫人如何能不怒!
“你能不能安静些。”
阿棠冷眼瞥了下王夫人,那锐利的目光让王夫人心中一悚,瞬间噤声,然后阿棠才有时间好好问个清楚。
婢女听到孩子这两个字也慌了神,这可是她们夫人头一胎。
要是没了,别说赵家,就算是夫人那边的娘家人知道了,也饶不了她。
“我不知道……夫人的月事向来不规律,暗中找了许多大夫调理,始终没有好转,这种事,如何能与老夫人您说。”
她们都以为这是又一次延迟,便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
谁知道偏就是有了!
“大夫,好姑娘,您可一定要保住我们夫人的这个孩子啊。”
婢女说着便朝地上滑去,阿棠一把拽住她,“你先别跪,这两个月里,你家夫人可有什么不一样?比如食欲,偏好,睡眠……”
婢女仔细回想一番。
说了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赵夫人的确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这下可麻烦了,之前的大夫为了补充气血,当归和白术的用量过多,这两样都是活血化瘀的,所以身下才见了红。
如今有了流产的征兆,她刚才开的那副药也是用不上了。
“药方得改。”
阿棠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纸笔,写了些药材,交给婢女,“按照这个方子重新煎药。”
她吩咐完,转身开始施针。
按照合谷、神门、子宫、膻中……等顺序,先为她调节气血,固本保胎。
此时她气血虚弱,施针不宜太深或过强,须以温和为主。
而就在这段时间,王夫人反应过来,“你最开始的药方要换,那岂不是说明之前素素的吃的药也有问题,就是这些药导致了她险些小产?”
“庸医,蠢货!”
“我就知道他们是些不顶用的,还自称什么名门圣医,杏林世家,都是些欺世盗名的祸害!”
她气急败坏,嘴里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阿棠听着便像是一群蚊子在耳畔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即便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替那些老大夫解释,“赵夫人气血亏虚,脓毒感染,脉象短促且急,时断时续,这种脉象比较细弱,本就难断,很大程度会掩盖喜脉的表现。”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没能诊断出来的原因。
赵夫人现在的脉象就好比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风险,哪里还能呈现出其他?
要不是三娘及时发现,这几贴药灌下去。
命是保住了,孩子肯定没了。
“阿棠你专心施救吧。”
燕三娘看不过去了,直接拽着王夫人的胳膊把她拉到了外间,任凭王夫人怎么挣扎,这个看上去纤细的手掌始终牢牢压制着她。
“你放肆!这是赵家……”
“你再干扰阿棠救人,到时候一尸两命,这后果你担不担得起?”
燕三娘说完,又觉得这样太讲道理,显得她脾气很好的样子,随口补充了句,“还有,放肆的是你,你搞清楚,是你求着大夫救人,可不是我们上赶着非要淌这趟浑水。”
“能养出赵炳这种杂碎,你们赵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夫人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