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前方那片灰蒙蒙的群山，“往那边去。灵脉若是活的，必定会向高处汇聚。”
队伍重新开拔，离开水潭，朝着群山方向行进。
这片秘境的地势比看上去更加崎岖。
砂石地走了约两里后，地面开始变得柔软，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腐殖土上。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草木气息，却不腥腻，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
“这味道，不太像寻常山林。”
阴九玄深深嗅了一下，眉头微微舒展，“像是雨后新笋的清气，混了点什么别的。”
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两侧地面。
脚下的腐殖踩上去绵软厚实，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但奇怪的是，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脚印正以极慢的速度回弹，像是土地本身在一点点愈合。
“这地方的泥土，是活的。”
她低声道。
周静观也感觉到了：“不错，应该是灵脉呼吸时带起的地气。”
众人没有停顿太久，继续前行。
越往群山方向走，那种清冽的甘甜气息越浓郁。
两侧的植被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蓝绿色的半透明叶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紫色的低矮灌木，叶片厚实肥硕，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灰蒙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草……有修为。”
阴巍凑近看了看：“是灵植。品阶不高，但能在此地成片生长，说明此处的灵气浓度已经到了能滋养植物自行吸纳灵力的程度。即便只是低阶灵植，在外界也不多见。”
收回手，目光却落在一株被压倒的灌木上。
那株紫叶灌木的枝条折断了几根，断口处已经干枯发褐，显然断了许久。
折断枝条的根部，缠绕着一缕极细的，已经褪色的布条。
“看花色，是女子之物。”
虽不能断定一定是阴九蘅留下，但在这样的秘境之中，找到此物，足以让他们生出信心。
“只是这布条一看就是多年前留下的，不知……”
阴巍没说完，但都知言外之意。
这么多年过去，人如今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无法预料。
她将布条收入芥子袋，直起身：“往前走。既然在这里留下了痕迹，那至少说明她曾经走过这片地方。”
阴九玄重重点头。
他一定要找到九蘅，将她带回阴氏。
队伍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深紫色的灌木丛越走越密，几乎将前路遮了个严实，众人不得不以灵力拨开枝叶穿行。
走出大约两里路，前方出现一道干涸的河床。
河床一丈余宽，底部铺满了被流水打磨过的卵石，如今早已干得透透的。
“前面那里有水潭，附近植被也茂盛，这里如果之前是河流，按理说不该干涸才对。”石漱寒往前走了几步，摸上石缝间长出的白色苔藓。
这是已经枯死的。
再抬眼顺着河床的走向望去，上游的方向，正好是那片灰蒙蒙的群山。
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看着石漱寒手中的苔藓：“有水的时候，这条河应该是从山里流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没了，去看看才知道。
队伍沿着干涸的河床逆流而上。
不多时，河床开始变窄，两侧的山势逐渐收拢，形成一个浅窄的峡谷。
峡谷不长，百丈后便豁然开朗。
一座不大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一道缺口，像一个天然的瓮。
谷底地势平缓，长满了那种深紫色的灌木，比之前见到的更加茂盛。
灌木丛中，隐约能看到几块垒砌过的石头，像是人为摆放的。
阴九玄拨开一丛灌木，露出那几块石头。
竟是被人垒成一个低矮的灶台，石头上留有烟熏的痕迹。
能在石头上留下烟熏的痕迹，说明有人在这里驻足很长一段时间，那应该不止这些，附近也许还有别的线索。
果然，北辰砚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发现了一块用石头压住的皮子，皮子已经干硬发裂，但仍能看出是某种兽皮，边缘被利刃裁切过。
而这棵大树，下面有天然形成的树洞，里面还有草屑的痕迹。
这一切无不显示着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兽皮，应该是用来御寒的，按理说应该放在树洞里面，但却这样暴露在外面，人离开的时候应该很匆忙，且应该没有想到这一走，就不再回来。”北辰砚说。
北辰姚不解：“为何这么说？”
眸色沉沉：“因为，打算直接走，废了心思用来御寒的东西，会随身带着。”
当时一定是突然遇到危险，以至于来不及收拾。
众人一时无言。
就算他们推论的不错，过去这么久，他们也无法给予帮助。
“继续找吧！”阴九玄转身欲走。周静观叫住：“等等！”
桑晨问：“宗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