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
全球直播的画面,凝固在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上,沟壑从纽港白顶议事厅前的广场起始,笔直地延伸出去,贯穿街道、穿透建筑、撕裂大地,一直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没有人看清那一拳是怎么出的。
没有人知道那道沟壑究竟有多深。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
一个s级。
死了。
死得连一块完整的组织都没留下。
就这么没了?
直播间里,弹幕区一片空白。
一百亿人。
全球一百亿双眼睛盯着各自的屏幕、全息投影、个人终端。
没有一条弹幕。
没有一句评论。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新央,异管局指挥中心。
一个年轻的信息员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他面前的屏幕还在闪铄,数据流还在跳动,可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处理任何信息。
“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一个资深干员手中的咖啡杯滑落,滚烫的液体溅了一身,他却毫无察觉。
“s级”,他喃喃道,“那可是s级啊”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在显能学院上学时,老师对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记住,s级不是量词,是天花板,是人类异能的极限,是战略威慑的终点,一个s级,可以让一个小国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三个s级联手,可以让任何一个超级大国感到威胁。”
那是人类用了五十六年创建的认知。
那是所有人刻进骨子里的常识。
可此刻,那道沟壑象一道裂缝,撕开的不仅是纽港的大地,更是这个常识本身。
天花板?
极限?
终点?
一拳。
就一拳。
甚至是——不那么认真的一拳。
崐仑之巅。
白发如银河垂肩的老人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风吹起他额前的一缕白发。
李见真看着那道贯穿屏幕的沟壑,看着那个站在水柱上的身影,轻叹:
“他终于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旁边,苏庭小心翼翼地问:“师祖,您能看出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这些年来,崐仑也发生了很多事。
由于花收归国有,显能学院创建,崐仑也没落了。
昔日名震天下的十二金仙,陆续凋零,如今仅剩寥寥数人坚守山门;
灵明子也于三年前离世。
而李见真,自十多年前便闭门闭关,不问凡尘俗事,将崐仑大小事务托付于人,唯有苏庭,始终不离不弃,伺奉在侧。
只是苏庭也老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的年轻道士,鬓角染霜,眼角刻满了岁月的皱纹,唯有看向李见真的目光,依旧躬敬而孺慕。
李见真道:“看不出。”
“我比他强的时候,我便看不透他。”,李见真说,“如今,我更看不透。”
如来寺。
释觉法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直播画面。
他身后,一群年轻的僧人双手合十,神色肃穆,无人敢妄言半句。
良久,释觉法师低诵了一声佛号:
这声音里,有见到故人展露锋芒的唏嘘;有知晓众生将免于盎国浩劫、得以存续的释然;亦有对那些殒命者的悲泯——
皆是因果,皆是执念,皆是身不由己。
他们选错了路,便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只是这般惨烈,终究令人心有不忍。
他闭上眼睛,默念了一段往生咒。
梵光,万莲圣殿。
拉克希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陆,某处浮空平台。
吴观凝视着直播中的画面,一动不动。
江起回归是只限陈忠、江鹿等少数人知道的,即便是他们这些s级,也是在今天才得知。
他和石猛,或者说他们这一代人,是听着江起的传奇长大的。
入学显能学院的第一天,老师就指着江起的影象说,这是咱们学院的名誉校长,你们要记住,没有他,就没有你们今天坐在这里的机会。
他们被江起的故事激励,发誓要成为一名强大的显能者,靠自己的力量打破命运的枷锁,驱散世间的不公。
石猛当时说:“阿观,咱们以后也要成为江起院士那样的人!”
他说:“好。”
江起院士的一生让他坚信:
不必羡慕那些天生拥有一切的人,不必自卑自己的出身,从来没有什么天生贵胄,从来没有什么生来如此。
困顿,是可以走出来的。
不幸,是可以翻过去的。
命运可以随机分配起点,但终点是自己走出来的。
那些困顿,那些不幸,那些深夜的哭泣和白天的咬牙——它们不是诅咒,是淬炼。
它们让你比那些从未跌倒过的人,更懂得怎么爬起来;它们让你比那些一直被光照耀的人,更懂得在黑暗中为自己掌灯。
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从来不是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