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面色不变,只朝护士点了点头,“我是。”
“请跟我来,需要做简单消毒,穿上隔离衣,时间不能太长。”护士侧身让开通道。
几天前,也是在这条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的通道前,他见了母亲最后一面。
空气里死亡与药液的味道如此相似,连心跳沉缓搏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傅沉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厚重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像吸走了最后一点流动的空气。
傅渊脸上那副沉重的面具尚未摘下,嘴角却已僵硬。
李佩捻着佛珠的手指停在某一颗上,指甲微微泛白。
傅少禹终于彻底收起了手机,抬起头,望向那扇门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幽深难辨的光。
寂静重新覆盖下来,比之前更沉,更粘稠,仿佛在酝酿着门内谈话结束后,必将到来的新一轮汹涌。
而门里面的世界则是另一种绝对的安静。
仪器的电子音滴答作响,冰冷而规律。
灯光是柔和的冷白色,惨淡地照在病床上。
护士低声提醒:“老先生清醒时间不长,尽量简短。”
傅沉点了点头。
蓝色的隔离衣摩擦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走到床边。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病床上的人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急速抽干,萎缩成一团裹在白色被褥里的灰败轮廓。
傅老爷子脸上扣着透明的氧气面罩,每一次呼吸都浅促得令人心慌,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手臂上纵横的管线连接着旁边闪烁的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线条艰难地爬行,数字不断跳动。
那双曾经锐利、威严、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瞳孔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