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山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又迅速涨红。
他猛地攥紧韩梦瑶的手腕,“韩梦瑶!”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韩梦瑶满脸的不敢置信,“霍寒山,是你先盯着别人老婆看的!你要不要脸?!”
明嫣站在傅修沉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甚至没有再看韩梦瑶,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怒骂更让韩梦瑶崩溃。
“明嫣!你装什么清高!”她甩不开霍寒山的手,“你以为攀上傅家就了不起了?谁不知道你——”
“韩小姐。”
傅修沉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可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声,让整个灵堂角落彻底死寂。
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天是我家老爷子的葬礼。”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韩小姐若是来吊唁,傅家欢迎。若是来撒泼——”
他顿了顿,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介意请保安把你请出去,韩家的脸面,想必韩董也不愿意丢在这里。”
这话太重了。
直接上升到家族颜面。
韩兆丰在不远处听见,脸色骤变,匆匆和身边的人告罪一声,疾步走了过来。
他夫人也连忙跟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尴尬和惊慌。
“修沉,对不住,对不住!”韩兆丰一把拉过女儿,“小女不懂事,口无遮拦。”
韩梦瑶何时见过父亲这样低声下气,她气得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连拖带拽地往旁边拉。
“傅总,明傅太太,实在抱歉。”韩夫人脸色发白,连连道歉,“瑶瑶被她惯坏了,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今天真是真是对不住!”
霍寒山站在原地,心脏像是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以前总觉得,明嫣离不开他。
哪怕她后来跟了傅修沉,他也固执地认为,她心里总该有他一点位置的,毕竟他们有过五年。
直到此刻。
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后,被那样周全地护着,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那平静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了。
韩兆丰拉着不甘挣扎的女儿,硬挤出笑容对傅修沉道:“傅总,您先忙,我们先过去那边”
眼见着他拉着韩梦瑶离开,霍寒山却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傅修沉转过身,低头对明嫣说了句什么。
明嫣微微点头,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
就那么一下,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霍寒山眼底。
疼得他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傅修沉已经揽着明嫣,走向下一拨前来致哀的宾客。
背影挺拔,姿态亲密,是一堵他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墙。
他站了几秒,最终沉默地转身。
他现在终于确定
他真的永远失去明嫣了
葬礼在傍晚结束。
最后一批宾客离去,老宅里只剩傅家人和几个亲近的管事。
傅修沉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里面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和腕上那块冷硬的表。
“都出去。”他开口,声音不高。
几个管事的如蒙大赦,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灵堂里只剩下傅家人。
傅老夫人还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那串佛珠,指节泛白。
傅承慧站在她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几个远房叔伯坐在下首,神色各异,没人敢先开口。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修沉啊,”三叔公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老爷子刚入土,有些事是不是缓几天再说?”
傅修沉没理他。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青烟笔直上升,在遗像前散开。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傅老夫人。
“老夫人,”他开口,声音很平,“您手里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打算怎么处理?”
傅老夫人眼皮猛地一跳。
她攥紧佛珠,指甲掐进檀木珠子里。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紧,“那是老爷子留给我的!你想抢?”
“抢?”傅修沉扯了扯嘴角,“傅家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谈不上抢。”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
“老爷子遗嘱里写得很清楚,他名下所有资产归我。您那百分之八,是老爷子生前赠与,有文件,有公证。”
他顿了顿,从旁边周慕言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放在傅老夫人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三年前您签的股权代持协议。老爷子把名下百分之八的股份转给您代持,条件是您不得转让、质押、出售。受益人,是我。”
傅老夫人瞳孔骤缩。
她抓起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纸页哗哗作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