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路子,但乐清柳市消化不了多少布,我们自己的供销点和货郎队,目前复盖的还是周边县镇,量不够大,得往外冲,往省道沿线的大集散地冲,甚至————往省城冲。”
“省城?”林雨溪微微一惊,“那边人生地不熟,水太深。”
“深也得蹚!”陈光明眼神坚定,“大姨父还在省城看地看铺面,这就是个信号。”
“这次去买缝纴机,你也看到了,省城百货大楼里,已经能看到咱们光明牌的鞋了,货郎队是无孔不入的尖兵,他们能卖进去,说明有市场,我们得跟上,开直营点,建仓库,把批发做到省城去,只有把渠道铺开,这八十吨布,很容易就能解决。”
林雨溪听闻,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她也没有想到,生意有一天会做到省城去。
不过生意都做到隔壁省了做到省城也不奇怪。
第二天上午八点,新厂房那间最大的裁剪车间临时改成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长条桌旁坐满了班组长和技术骨干,后面加的长条凳上也坐满了人,运输队的刀疤脸、王铁柱等人挤在门口,几个代工点的点长也到了。
陈光明站在铺着红绒布的简易讲台后,没有废话,手指重重敲在另一个字上,“布要变成钱,靠的是销路,供销点,林晓!”
负责供销点网络的林晓立刻应声:“在。”
“你手上的供销点,立刻增加尼龙布劳保服、工作包的陈列和订货,样品我让张师傅今天赶工做出来,价格,按成本加薄利算,抢占市场,告诉下面点长,谁先打开销路,提成加倍!”
“运输队!”陈光明看向门口,“馀平。”
“到。”馀平应道。
“运输队再添两辆带挂斗的拖拉机,司机不够,从村里会开车的后生里挑,你俩亲自考核,馀平负责开拓新线路,特别是往北、往西,沿着省道,给我摸清楚沿途大集镇的批发市场,馀强负责现有线路的稳定和安全。”
“是!”两人声音洪亮。
“最后。”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众人,“省城这条线,我亲自去趟,大姨父在那边踩点有些日子了,咱们的鞋能在百货大楼露脸,货郎队能在省城站住脚,这就是机会。”
“我要在省城,开咱们光明第一家直营批发门市部,把咱们的衣服、袋子、
皮鞋,还有这批尼龙布做的劳保产品,直接铺到省城的集散地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省城!
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大码头!
“厂长,省城水深————”
一个老成持重的陈父忍不住开口。
“水深才能养大鱼。”陈光明目光灼灼,“以前我们小打小闹,现在有两百台新机器,有村里乡里支持,有这八十吨布打底,更有咱们货郎队趟出来的路子,怕什么?”
他大手一挥:“散会,各就各位,行动起来,十天,我只给大家十天时间,内部,新工人必须顶上去,产量给我拉起来,外部,供销点销量要翻倍,新线路要摸清,十天后,我要带着省城的好消息回来,也希望听到咱们家里,机器轰鸣,订单如潮!”
大家听闻全都认真的点点头。
一个个马上就都变得干劲十足起来。
两天后,陈光明登上了开往省城的船。
还是之前运货回来的那艘船。
如果这次生意能成,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周大舵热情得很。
这次都是免费把陈光明捎上去的。
陈光明随身只带了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帐本复印件、光明厂的产品图册和介绍信。
三天后。
货船到达了省城。
陈光明拎着包刚下船,就看到大姨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在码头用力挥手。
“光明,这边!”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大姨父眼神有光:“住处还是老地方,第三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招待所,走,先吃饭,边吃边聊。”
依旧是那家国营小饭馆,油腻的桌子,昏暗的灯泡,两碗热气腾腾的片儿下肚,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铺面看了几处。”大姨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简图,标注着地址和租金,“城东小商品批发市场外围有个偏点的小门脸,租金便宜,但位置太差,人流少,市中心靠近百货大楼的后巷有个小仓库改建的,位置还行,但租金咬人,而且要一年起付,押金也高。”
他顿了顿,用筷子蘸了点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个圈:“最合适的是这里,城南的土产日杂批发市场,新开的,人气在往上走,有个靠主信道的铺位,原先是卖竹器蔑席的,老板做不下去想转手,面积够大,后面还带个小隔间能当仓库,租金比市中心便宜三成,还能谈,关键是市场管理方刚开张,急着招商,条件相对宽松。”
陈光明仔细听着,手指在桌面上那个水圈的位置点了点:“土产————听起来是卖农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