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
王春梅凑过来看热闹,拿起一张画着刺绣衬衫的稿子:“这衣服真俊,比百货大楼的还时髦。”
赵大娘眯着眼看:“这裙子腰身收得好,显身段。”
沈秀兰沉吟片刻,将画稿仔细理好:“今晚住下,咱们好好商量。”
晚上打烊后,姐妹俩挤在沈秀兰的卧室里。画稿铺了满床,台灯的光晕染黄了纸页。
沈秀竹盘腿坐在床上,比划着讲解:“广州白马市场有批发档口,深圳那边有港资服装厂,我打听过了,坐火车去一趟,路费住宿加起来不到两百。”
沈秀兰拿起一张丝绒连衣裙的画稿:“这种面料成本多少?”
“南方按米卖,好的丝绒一米十五块左右,能做一条长裙。”
沈秀竹翻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先做样衣,找裁缝店代工,一件加工费五块,要是卖得好,再找小厂批量生产。”
沈秀兰走到衣柜前,打开锁着的抽屉,里面是龙虾馆的账本和一个铁皮盒子。
她清点出八百块钱,又从盒子底下取出一个存折。
“这是三千块,我原本打算开分店用的。”沈秀兰把存折推给妹妹,“明天先去邮电局取钱。”
沈秀竹瞪大眼睛:“姐,这太多了……”
沈秀兰按住妹妹的手:“这钱不是白给的,你要去南方考察市场,买面料样品,找加工厂,每笔开销都要记账。”她顿了顿,“你就是咱们的采购总监。”
“采购总监?”沈秀竹重复这个陌生的词,眼睛渐渐亮起来。
沈秀兰找出纸笔:“咱们立个规矩。第一,所有面料样品必须寄回bj让我过目;第二,找加工厂要先看资质,签合同;第三,每周必须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沈秀竹郑重点头,找来自己的帆布包,掏出个塑料皮笔记本:“姐,我都记下来。”
姐妹俩灯下写写画画直到深夜。沈秀兰根据前世记忆补充南方批发市场的注意事项,沈秀竹则仔细记录各种面料的鉴别方法。
“最好能找到丝绒供应商。”沈秀兰指点着画稿,“这种面料显贵气,适合过年穿。”
第二天清晨,沈秀兰带着妹妹去邮电局取钱。
三千块现金用牛皮纸信封装着,沈秀竹小心地塞进内衣口袋。
回到店里,沈秀兰找来林婉如:“婉如,你手巧,帮秀竹在棉袄里缝个暗袋。”
林婉如量了量钞票厚度,找来块棕色灯芯绒布,飞针走线地在棉袄内衬缝了个隐蔽口袋。
针脚细密整齐,不仔细根本看不出痕迹。
“这样安全多了。”沈秀竹穿上棉袄,拍拍胸口,“谢谢婉如姐。”
沈秀兰又递给妹妹一个通讯录:“这是南方几个批发市场的地址电话,还有bj驻广州办事处的联系方式,遇到急事就去那里求助。”
沈秀竹珍重地把通讯录收好,眼睛有些发红:“姐,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沈秀兰轻轻抱了抱妹妹:“出门在外,安全第一,钱亏了还能赚,人平安最重要。”
午后,叶昭回来吃饭,听说小姨子要去南方出差,想了想说:“我有个战友在广州公安局,要不要写个介绍信?”
沈秀竹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姐夫,我能照顾好自己。”
叶昭还是写了张纸条:“有事就打这个电话,说我名字就好。”
沈秀竹收下纸条,这次没再推辞。
傍晚时分,沈秀兰帮妹妹收拾行李。她在编织袋里塞了两包桃酥,又装了一罐自家腌的酱菜。
“火车上吃的。”沈秀兰拉好行李袋拉链,“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夜里,姐妹俩又挤在一张床上。沈秀竹兴奋得睡不着,一遍遍翻看画稿。
沈秀兰则想着服装生意的风险与机遇。
“姐,”沈秀竹突然小声说,“要是亏了钱,我就留在南方打工还你。”
沈秀兰转身面对妹妹:“别说傻话,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我的判断。”
她替妹妹掖好被角,“睡吧,明天要赶早车。”
腊月初十清晨五点,天还墨黑,沈秀兰已经煮好一锅小米粥,蒸笼里热着六个白面馒头。
她往铝制饭盒里装了两个馒头,又夹了一筷子酱黄瓜。
“秀竹,该起了。”沈秀兰轻轻推开客房的门。
沈秀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姐,我梦见咱们的丝绒裙子卖断货了。”
姐妹俩匆匆吃过早饭。沈秀兰帮妹妹检查行李,特意摸了摸棉袄内衬的暗袋,三千块钱厚厚一沓,缝得牢牢实实。
“路上小心,钱分开放。”沈秀兰递过饭盒,“饿了就吃,别省着。”
沈秀竹接过饭盒,手有点抖。她突然抱住姐姐,声音闷在围巾里:“姐,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车站人潮涌动,沈秀兰买站台票送妹妹上车,绿皮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
她帮秀竹找到座位,把编织袋塞到座位底下。
“每周打电话,记得不?”沈秀兰最后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