劾!”吴晔给赵佶解释了原因,并将他收到的消息传递上去。
神霄道观,遍布天下主要州府,其中的目的之一,就是成为皇帝的耳目,传递消息。
如今这一次,它第一次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赵佶接过纸条一看,默默将它揉起来,点头。
“先生”
赵佶正要对吴晔封赏,吴晔却打断了他的话。
“官家,此事应当以宗大人为准,臣不能僭越…”
赵佶闻言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吴晔果然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按照的脾性,本应该封吴晔一个类似监察的临时职务,总领河北抗灾一事,不过吴晔却不愿意担着这么大的名头,尤其是去压宗泽一头。
宗泽的能力,心性,吴晔是一百个相信的,所以在政务之上,吴晔绝不愿意越俎代庖。
他这次去,是去辅助宗泽去的,而不是将自己放在主角的位置上添乱。
没错,吴晔给这种行为定义是,添乱。
他虽然自诩能力出众,可许多东西,并非在于他会不会,而是经验的积累。
宗泽为官多年,在基层积累了大量的执行经验,绝不是他这个纸上谈兵的人能比。
赵佶并没有因为吴晔的打断而生气,反而越发欣赏吴晔。
这才是真正的大宋栋梁,不贪功,不图名,只想把事做好。
真正认识到忠臣是什么样的,他就越发觉得,以前靠在他身边的臣子,是如此不堪。
他点头,道:
“先生听封!”
“臣在!”
吴晔躬身,等侯听封。
赵佶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顶,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这个人,明明手握他全部的信任,明明可以借着这场预言出来的大水一步登天,却偏偏要在最关键的时候退一步,把主位让给一个远在河北的臣子。
这份清醒和克制,让赵佶越发信任。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朕封你为“河北路宣谕使’,赐紫金鱼袋,持朕手诏,巡视河北诸州县黄河汛情。”
赵佶特意斟酌了措辞:
“这份差遣,权同钦差,可代朕巡视灾区,可查勘地方官吏抗洪勤惰,可随时以急奏向朕直达天听。凡河北路各州县,于抗洪事务之中,皆须配合你的宣谕调度。”
吴晔抬起头来,正要开口,赵佶却抬手制止了他。
“朕还没说完。”赵佶似乎知道吴晔想说什么,也打断他:
“但朕也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想主掌全局,不愿压宗泽一头,要将居中指挥的位置留给他。朕准你。河北路抗洪救灾的第一责任人,以宗泽为主。
各地州县的民夫征调、河堤抢修、灾民安置,皆由宗泽统筹。你是朕派去“看’的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你替朕看着河北,看着那些官吏是尽心还是敷衍,看着那些银子是落在了河堤上还是落在了谁的口袋里,看着宗泽需要什么而朝廷没有给到的。
你看清楚了,回来告诉朕。”
吴晔心中一凛。
皇帝这番话,既成全了他的谦退之志,又给了他一把无形的尚方宝剑。
这个“看”字,比“管”字更重。
管得好是本分,管不好是失职;而看,看明白了回来禀报,那便是直达天听的眼睛。
从今往后,他吴晔在河北说什么,便等于皇帝在说什么。
他深深一揖:
“臣,领旨谢恩。”
赵佶点了点头,又道:
“朕另给你几道空白告身,若宗泽那边有需要临时任用的能吏干才,你二人联名填写即可生效。先生,朕在汴梁等你们的捷报。
不是打仗的捷报,是百姓平安的捷报。”
赵佶此时,脸色凝重,吴晔抬头望着他,心有感触。
他一直将眼前这个皇帝,当成一个【养成】的对象。
可在不知不觉中,赵佶似乎已经有了几分明君的模样。
至少在这一刻,他微微产生一种仰视他的感觉。
“臣领命!”
吴晔郑重其事,领下赵佶的命令。
“朕就祝先生,能平灾息难,早日回归!”
“是,陛下!”
吴晔躬身一拜:“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请允许臣告退,回去准备出发事宜!”
“先生,慢走!”
赵佶也没有留吴晔,只是拱手作揖。
君王如此,吴晔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