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无形的热浪,使得路旁蔫头耷脑的柳条都微微卷曲起来。他此行目的明确,心中盘算着各种说辞。
然而,越靠近那座象征着儒家正统、千年不坠的府邸,炎无咎的心头却越是泛起一丝异样。太安静了。孔家朱漆大门前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依旧矗立,但门庭却冷落得不见几个身影,连守门的子弟也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疲惫。
难道孔家知道自家老祖死了?
炎无咎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袍袖,迈步而入。
早有管事通报进去,他被引着穿过几进院落,廊回路转,沿途所见,仆从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往日书声琅琅、弦歌不辍的景象竟是一丝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备战般的紧张气氛。
在孔家议事的中堂明伦堂外,他见到了当代孔家家主,孔文正。
孔文正身着素色儒衫,头戴方巾,世家家主的雍容气度显露无疑,他站在堂前阶上,看着炎无咎,率先开口道:“炎山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小女惜云的婚典已过月余,不知山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也显得客套而疏离,似乎并无多少寒暄的心思。
炎无咎心中疑窦更甚,面上却绽开一个豪爽的笑容,声音洪亮,仿佛要驱散这满院的沉闷:“孔家主,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我途径曲阜,想起故人,特来叨扰一杯清茶。只是观贵府气象,似乎格外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