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里,林天蜷缩在角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内心无尽的绝望和身体的疲惫。
对外界呼喊的失败,让他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墙后那些痛苦的频率似乎也平息了许多,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被抽空后的虚无感,反而更令人不安。
就在他意识模糊,几乎要被黑暗吞噬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手机?!他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被关进来时,他身上的物品应该都被收走了才对!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竟然真的还在!
那部早己没电关机的手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裤袋里,屏幕漆黑。
是了当时场面混乱,化工厂抓捕,后续审讯,情绪激动或许负责搜身的警员疏忽了?或者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的?
他心脏狂跳,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无人注意后,才颤抖着掏出手机。
长按开机键——屏幕竟然亮了起来!而且显示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电量!
这绝不正常!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屏幕解锁,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短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信人:未知 内容:“墙后是什么?”
简单的西个字,一个问号,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天眼前的黑暗!
是苏梦璃!一定是她!只有她会用这种语气,只有她,可能在他那样疯狂的呼喊后,还会产生一丝疑虑,还会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确认!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冲击着他——有委屈,有激动,更有一种濒死之人抓到救命稻草的疯狂希望!
她问了!她终于问了!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靠着本能和残存的感知记忆,敲打着屏幕键盘。
他不敢描述那些玄乎的“频率”,他必须用她能理解、能查证的方式告诉她!
“康源公司!密封推车!库房二十分钟!银色手提箱!他们在抽走东西!活的东西!痛苦!恐惧!查监控!查他们到底运走了什么!!”
他无法组织更流畅的语言,只能将感知到的碎片化的信息、图像和最重要的关键词,像发电报一样浓缩成破碎的句子,发了出去。
他甚至不确定这条短信能否成功发送到苏梦璃那里。
点击发送的瞬间,手机屏幕骤然一黑,再次彻底没电关机,变得冰冷沉重。
林天握着再次变成砖块的手机,靠着墙壁,大口喘息,心脏如同要炸开一般。
信息发出去了吗?她收到了吗?她会信吗?她会去查吗?
希望和恐惧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另一边,正在紧张指挥技术队封锁库房、追踪康源公司车辆的苏梦璃,感觉到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此刻心烦意乱,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未知号码。内容是一堆破碎的、几乎语无伦次的词句。
“康源公司!密封推车!库房二十分钟!银色手提箱!他们在抽走东西!活的东西!痛苦!恐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坎上!
是林天!他怎么可能发出短信?!他的手机应该被收缴了!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密封推车、库房二十分钟、银色手提箱这些细节,是她在监控里刚刚确认的!他绝无可能知道!
除非除非他说的那种“感知”是真的?!
他真的“听”到了墙后的动静,“看”到了那些她只能在监控里窥见一角的画面?!
活的东西?抽走?痛苦?恐惧?
这几个词让她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她之前只是怀疑程序不合规,怀疑可能涉及其他违禁品,但林天的话,指向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非人道的可能性!
“苏队!库房门打开了!”技术队员的喊声传来。
苏梦璃猛地回过神,将手机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冰冷的机身能给她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快步走向那个刚刚被打开的小库房。
库房里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杂物。
空气中那股臭氧混合着某种奇特甜腥的味道更加明显。
地面中央,有几个明显的、不属于推车轮印的支脚压痕。
技术队员正在用紫外灯照射地面和墙壁。
“苏队,这里有发现!”一个队员喊道。
紫外灯下,地面上显现出几滴极其微小的、己经干涸的暗蓝色荧光痕迹,不像是通常的血液或化学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