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押着赵朋呼啸而去，留下林天独自一人站在宿舍楼下，仿佛被遗弃在喧嚣的校园里。
周围好奇的学生投来探究的目光，指指点点，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怪物。
他嘴里那劣质化合物的苦涩味久久不散，混合着苏梦璃最后那句“你跟那些瘾君子有什么区别”的冰冷指责，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不是瘾君子。他是在追寻真相，是在阻止更多悲剧。
为什么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的只有他的方式，而不是他拼命想要达到的目的？
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孤立无援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
赵朋被抓了，但那个“引导者”还逍遥法外，那个冰冷的信号像一根刺，还扎在他的感知深处。
他转身，快步离开校园，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道。
林天报出了父亲老车库的地址。那里现在被警方封锁着，但外围应该还能靠近。
他需要去那里，需要在一个能强烈感受到戴维和父亲过去的地方，尝试捕捉更多关于那个“引导者”的信息。
那里是这一切的源头，或许信号的残留也更强烈。
一路上，他试图给苏梦璃打电话，想告诉她关于“引导者”的发现，但电话一首无人接听。
他发过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这种彻底的隔绝，比争吵更让人心寒。
他知道，这一次，苏梦璃是真的对他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里，气氛紧张。
赵朋坐在审讯椅上，身体缩成一团，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嘴里不停地神经质地嘀咕着“不够纯净”、“让导师失望了”。
苏梦璃和另一名老刑警坐在他对面。
苏梦璃己经强行将面对林天时的情绪波动压下，此刻的她，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完全进入了刑警队长的状态。
“赵朋，”苏梦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污水处理厂的尸体，是你做的，对吗？”
赵朋猛地一哆嗦，用力摇头：“不…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帮忙…导师说需要测试…”
“导师是谁？”老刑警厉声问道。
“导师…导师是引导者…他懂…他懂真正的进化…”赵朋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熱，但很快又陷入恐惧，“但我搞砸了…化合物不稳定…效果不好…导师一定生气了…”
“你怎么联系他？他在哪里？”苏梦璃追问。
“网上…一个加密论坛…他私信找我…夸我有天赋…给我指明了方向…”
赵朋断断续续地交代，“但我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谁…他就像…就像神一样…”
又是加密论坛。陈如出一辙。
“那些化学配方和符号呢？也是他给你的？”
“是的…是的…他说这是神圣的仪式…是筛选纯净者的必经之路…”
赵朋突然激动起来，“但我失败了！我不够好！我浪费了他的知识！”
苏梦璃和老刑警对视一眼。
情况清楚了，一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物，利用网络诱导心智不成熟的年轻人进行犯罪实验。
把你和‘导师’所有的通信记录、论坛账号、密码，全部交代清楚。
苏梦璃命令道，同时示意技术队同事立刻跟进这条线。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赵朋基本交代了所有犯罪过程，但对“导师”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所有联系都通过高度加密的渠道进行。
走出审讯室，苏梦璃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案件有了突破，抓住了首接凶手，但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中，而且手段更加狡猾和隐蔽。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林天的多个未接来电和那条关于“引导者”的信息。他果然也察觉到了。
她的心情复杂无比。一方面，林天的感知再次被证明是准确的；
另一方面，他获取信息的方式让她无法接受，甚至感到恐惧。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苏队，”技术队的小刘跑过来，脸色凝重，我们追踪了赵朋提供的加密论坛地址，服务器设在海外，用了多重跳板，短时间内很难定位具体ip。
对方是个高手，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在赵朋被抓后不到十分钟，他的论坛账号就被彻底注销，所有通信记录被远程清除得干干净净。
对方反应极快，极其谨慎。
苏梦璃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