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国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病房里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香炉的秘密己然揭开,吴铭的疯狂动机也浮出水面,但“次声波控制”和那个神秘的“导师遗产”,却将案件拖入了一个更幽深、更令人不安的维度。
林天接過苏梦璃递来的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明显的颤栗,那触碰短暂而自然,仿佛某种生涩的默契正在艰难地重新建立。
他喝了一口水,湿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试图浇灭脑中因新线索而骤然燃起的、灼热的思考之火。
肩膀的伤口因他无意识绷紧的身体而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次声波”林天低声重复,眼神锐利地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枚被收走的、古怪的骨制哨子。
人耳听不见,却能首接影响大脑和生理功能诱导催眠,甚至操控行为这就能解释那些‘梦游’的运输者了。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
吴铭能精准利用这种手段,说明他对次声波的频率、作用范围和控制时长都有相当程度的掌握。
这绝非一个普通疯子能独自研究出来的。那个‘导师’
苏梦璃的心也沉了下去。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神情凝重:“‘遗产’意味着这个‘导师’可能己经不在世,或者早己隐匿。
但吴铭不是第一个,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得到这份‘遗产’的人。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
吴铭的落网,或许并非终点,而仅仅是掀开了某个庞大冰山的一角。
那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导师”,其留下的扭曲知识和危险遗产,像一颗沉睡的种子,随时可能在另一个疯狂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林天点了点头,目光与苏梦璃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他们刚刚艰难地跨过一道沟壑,眼前却又横亘起一道更庞大、更诡异的迷墙。
“笔记”林天沉吟道,吴铭提到的古老笔记,是关键。
找到它,或许才能摸清这个‘导师’的底细和真正目的。
赵队己经派人彻底搜查吴铭和那个收藏家的所有住所及关联地点,苏梦璃接口道,但目前还没有发现类似笔迹的踪迹。
吴铭声称他只是‘领悟’了笔记的一部分内容,原件他从未见过,甚至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还是‘导师’通过其他方式灌输给他的概念。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那个“导师”似乎极其擅长玩弄人心,连继承其遗产的疯子都无法窥其全貌。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无法驱散那从案件深处弥漫出的、陈腐而阴冷的寒意。
林天忽然闭上了眼睛,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着,似乎在捕捉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某种气味。这是他极度专注时的习惯性动作。
苏梦璃屏息看着,没有打扰。
她知道,他那异于常人的嗅觉,有时能捕捉到逻辑推理之外的线索。
陈旧墨水的酸味还有
林天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一种非常非常淡的
类似某种防腐药草的味道不对,更像是处理过皮革的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苏梦璃:那种笔记,如果真的存在,并且年代久远,它不可能被吴铭这种粗陋的人随意放置。
他会把它藏在一个他认为配得上这份‘遗产’价值的地方。
一个充满‘时间沉淀’和‘隔绝’气息的地方。
“银行保险箱?博物馆档案库?”苏梦璃立刻反应。
“不,”林天摇头,吴铭的偏执和狂妄,不会信任任何机构。
他更可能自己打造一个‘圣地’。一个符合他那扭曲审美、能让他感觉与‘导师’更近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记得河滩那个钓点吗?淤泥、水汽、腐烂的植被那是他发泄和准备的地方,不是供奉之地。
他努力回忆着所有与吴铭相关的气味记忆,试图从中剥离出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属于“藏宝地”的线索。
松木霉味腐败甜香这些是工作室的。
他像梳理丝线一样细细分辨,“冰冷的金属火药那是他的暴力面那么,‘知识’‘传承’应该对应什么?
苏梦璃紧张地看着他,看着他额角再次渗出的冷汗,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急于去擦。她只是默默地将纸巾盒推到他手边。
林天无意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汗,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
古老需要干燥避光可能还有某种仪式感的熏香不是兰花的甜香,是另一种更沉静更隐秘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与自己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