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短兵相接,杀得红了眼,如同杀父仇人一样。
有那颜在旁边提醒:“大汗,小心有诈!”
“有诈,怎么有诈?”林丹汗接过护卫递上的珠宝和丝绸,眼里的光比太阳还要亮。
嘴里念念有词,“这丝绸是上好的江南货。这金银珠宝,都是货真价实,怎么可能有诈?”
那颜说:“我军现在散在各处,各自混战。明军此时杀出,我们该如何办?”
林丹汗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珠宝和丝绸,一眨不眨,“明军都被我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么珍贵的宝贝都丢到地上,还怎么杀出来?
从地底下杀出来!
这些珍宝,本汗看着眼熟啊!”
他脸色一变,传令给身边的护卫:“传令下去,这些财货珍宝都是本汗和那颜千户大人们的,
叫他们捡起来交上来,谁要是敢私藏,砍了他的手!”
“是!”
那颜的脸吓得惨白,连忙拦住兴冲冲要去传令的护卫长,转头对林丹汗说:“大汗,这个时候要求上缴大家手里的财货,恐怕会激起骚乱和兵变。”
林丹汗眉头一皱,“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缓一缓,等杀退明军,抢回被抢的牛羊和人口,夺回牧场,再从头计较,叫他们该吐的吐出来。”
林丹汗头摇得跟猫头鹰一样,“这叫什么话,财货落到那些穷鬼手里,还要得回来?
他们转手一卖,换了牛羊和美酒,本汗上哪里去追讨?
这里不仅有本汗的财货,还有那颜和千户们的财货,他们问本汗讨要,本汗怎么办?”
那颜没有出声。
散在草地上的财货,一看就知道是明军抢了王帐的。有林丹汗本人的,也有他直属部落那颜和千户们的,都是他亲近的人。
而现在漫山遍野抢东西的部众,除了他直属部落之外,其它大小部落的都有。
真有可能再也要不回来了。
如林丹汗所言,那些部众骑兵们把抢到的财货转手卖了,换成牛羊和美酒,吃了喝了用了,怎么讨要回来?
可是现在去讨要绝不明智。
现在部众们在各处为了抢夺财货都杀红了眼,护卫们去呵斥讨要,十有八九会刀兵相见。只要有一处开打,其他人也会毫无顾忌地打起来。
到时候只会越打越乱,就算林丹汗费一番功夫弹压下去,察哈尔部的人心全散了,士气全败,
林丹汗的威信也会一落千丈。
可是你再看林丹汗,他对自己的威信还抱有一种迷之自信,以为自己一声令下,各部众就会乖乖地把抢到手的财货交到护卫们的手里。
他如果没有这么愚蠢,怎么会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打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那颜迟疑看,心里尤豫看到底要不要继续劝阻。
林丹汗却等不及,一挥手说,“去传达本汗的命令!”
“遵令!”
护卫长兴冲冲骑马离开。
这可是大肥差。
这些东西从王帐里被抢了出来,经过明军和部众们的两轮过手,又没有一个帐簿,收缴后往上报多少,还不是由着自己说。
雁过拔毛,哥哥我今天是要大发啊!
那颜猜测的没错,护卫长带着护卫们趾高气扬地去传达林丹汗命令,收缴部众们的财货,杀红眼的部众管你是谁,抢起刀子就砍。
嘿!
不仅不遵大汗命令,还居然敢反抗!
杀!
兄弟们,这些混蛋不仅要抢我们的财货,还要抢大家的财货,不把这些王八蛋砍死,我们拼死抢来的宝贝可就保不住了!
没错!
砍死他们!
林丹汗护卫长带着数百护卫执行命令,就象是给一大堆篝火泼了一盆猛火油,整个战局更加混乱。
乱局被卢象升和曹文诏看在眼里。
“曹统制从左,我从右,左右夹击。
黑云龙、虎大威,你们率选锋旗直突林丹汗大蠢,知道你们的目标吗?”
“林丹汗首级!”
“杀!”
浑厚悠长的牛角号吹响,两支铁骑从左右杀出,各分成三股,如同六枝箭矢,从左右两个方向射向察哈尔部骑兵。
骑兵们皆着红色对襟轻装衣甲,高举着“明”字大旗,以及“开平前卫师”的旌旗,排山倒海一般向山谷席卷而来。
林丹汗一见这阵势,脸色大变。
中计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三四百护卫喝道:“护住本汗!护住本汗!向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