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岛大寨张灯结彩,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红色喜字,触目之处都是红色。
官兵们也纷纷插花挂红,喜气洋洋。
在大寨行司衙门前的空地,摆着几十张桌子,二三十名士兵在摆碗筷,远处飘来猪肉羊肉的香味。
毛文龙要纳妾,成亲就在今日,现在他忙着筹备婚礼,准备拜堂成亲,所以脱不开身来接孙传庭。
纳妾?
孙传庭知道毛文龙妻妾在辽阳被建奴杀光了,现在他又是朝廷一品大员(左军左都督),纳个妾不足为道。
同时纳两个妾,小意思,也不叫事。
什么?
其中一个妾是毛大帅好友陈继盛之女,另一个妾是毛大帅另一位旧友沉世魁之女。
两人原本都是商贾,贩运人参皮毛于辽东、山东和江南之间。
辽东坏事,两人流离失所,后跟着毛文龙败军逃到皮岛,协助他开镇东江。
现在陈继盛是东江行司指挥事兼总军需官,沉世魁是东江行司指挥事兼海防旅旅长,都是东江行司柱石。
尤其是陈继盛理财有道、处事公道,在东江行司深得孚望。
毛文龙居然要娶两位老兄弟的女儿为妾?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只想做我女婿!
孙传庭脸色一沉,“毛大帅在哪里?孙某有话要与他说,速速带我去。”
孔有德还想推脱一下,看到孙传庭阴沉如水,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一位可是连克盖州、复州和金州,全歼四千五百建奴八旗汉军兵马,斩杀着名汉奸李永芳的辽南行司制置使,军功显赫,手底下管着两万多人,日久月积,身上的威势让孔有德不敢多言。
毛文龙正在后院里精心打扮,亲卫进屋来禀告,他眉头一皱。
不过他跟孙传庭打过交道,知道这位深得皇上信任的新贵不是孟浪之人,可能真的有什么要事。
“快请进来。”
见到孙传庭,毛文龙拱手呵呵一笑:“孙制置使,还请见谅。老夫年近花甲,心有不甘,所以想多纳妾室,延续子嗣。
荒唐了些,还请孙制置使见谅!”
孙传庭正色道:“毛大帅,纳妾延续子嗣,乃人伦天理,无可厚非,只是晚辈不明,东江这么多女子,毛大帅为何要纳沉家和陈家之女?”
毛文龙脸色一沉,“孙制置使此言何意?难道毛某纳得这两女,有什么不应该吗?”
孙传庭说:“此前毛大帅感念圣恩浩荡,无以为报,喝令众养孙改回本性,重为大明军将,不再为毛家养孙。
孙某听闻,为毛大帅深明大义击节叫好。
可是深明大义的毛帅,为何今日又犯了糊涂!”
毛文龙脑子喻喻的,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什么事做错了,可是脑子乱哄哄的,一时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他上前一步,挽着孙传庭的手,诚恳又急切地说。
“伯雅,毛某老了,脑子容易糊涂,还请伯雅指正!”
看到毛文龙这般神态,孙传庭不由心里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皇上看重的老将,虽然一身的毛病,但是关键时刻能站得住,脑子不会犯浑。
“毛帅,晚辈听闻你今日纳得两妾,分别是东江行司指挥金事兼总军需官陈继盛,以及东江行司指挥金事兼海防旅旅长沉世魁之女?”
“是的,老夫与两女早就情投意合”
你个老不羞的,你多大年纪,人家女儿多大年纪,得叫你一声叔叔,不,少说也得是伯父,你居然跟她们情投意合?
孙传庭看着毛文龙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清澈的迷糊,知道他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开门见山地说:“毛帅,陈军需和沉旅长,不仅是大明军将,也是东江行司指挥事,毛帅你重要的部属。
你现在纳了两人之女为妾,旁人会不会说,毛帅这是要把东江行司变成毛家镇?
毛帅刚刚叫养孙们恢复本姓,重为大明武官,行了深明大义之举,怎么今日又糊涂了?”
毛文龙跟跪着后退几步,坐回到座椅上,失魂落魄,喃喃地问:“此事,毛某确实糊涂了
此事可有传到皇上的耳里?”
毛文龙把黄台吉打得灰头灰脸,立下大功,被明诏天下褒奖,他眼皮子一下子就高了,连山海关的孙承宗都不大看在眼里,也就对带人偷袭了辽阳沉阳的卢象升、曹文诏,以及设计在金州斩了李永芳的孙传庭高看几眼。
而他对天启帝的敬畏之心积重,成了他在世上最怕的人。
他抬起头,惊惶凝固在苍老的脸上,“伯雅,老夫亡羊补牢可行?
老夫早与此二女有了夫妻之实,今日只是给两女一个名分,也借机与众军们欢庆一番。
数年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