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冬十一月的黎明。
寒风刺骨,没有下雪。
山海卫城外,东临大海的山丘上,设有祭台。
朱由校头戴冕冠、身穿玄衣和裳,腰系白罗大带,站在前面。
孙承宗、喻安性、马世龙、曹文诏、袁崇焕、卢象升等官员,头戴梁冠,身穿皂领缘青罗衣、
皂领缘白纱中单和皂缘赤罗裳,赤罗蔽膝,整齐又肃正的,依次站在身后。
其中有头上还包着纱布的鲁之甲等渡河奔袭官兵上千人。
在祭台前面,摆着两块硕大的木牌,左边上书“自万历四十五年起东虏乱起辽东死难者英魂之位。”
右边上书“自万历四十五年起东虏乱起辽东平逆阵亡将士英烈之位。”
刘若愚双手奉着托盘,上面有磨好的墨汁和中毫笔。
朱由校上前,拿起中毫笔,蘸满墨汁,神情肃穆,走到两位木牌前,吸气定神,挥毫在神主上点下一行字的最后一笔,“位”的上面那一点。
点完神主,杜敬捧着一卷黄绫制作的制文,走到跟前,双手举高奉上。
朱由校接过制文,缓缓展开,大声念道。
“维天启五年冬十一月丙寅。
天启皇帝率平辽诸将官,向北遥拜,祭辽东死难者、平逆阵亡将士之灵。
煌煌大明、日月所照。德泽四海,仁风远播。
劫际红羊、祸源黄龙。豺狼肆虐、涂炭辽东。
黎庶屠戮、山河血流。日月惨淡、天地同悲。
呜呼,悲哉!
百姓何辜、国难正殷。哀兵奋起、战鼓齐信。
捐躯洒血,浩气云宵。慷慨赴死、邃成国殇。
呜呼,痛哉!
谨告天地英灵,维帝继天立极,垂统保民。
卧薪尝胆、励志图新。护守我邦、剪除蜴:
英灵昭昭、传名万古!惟神昭鉴,佑我皇明!
魂其归来,尚飨!”
念完之后,朱由校把制文递给杜敬,放到神主位前的铜盆里焚烧。
“上祭品。”
军士们鱼贯而上,奉上多尔衮、赖慕布、费扬果、务达海、汉岱、喇世塔、诺穆岱、费扬武、
拜音图、拜松武、巩阿岱、尼堪、瓦克达、巴喇玛、玛占、满达海、豪格:
合计五十九枚奴儿哈赤的子侄和孙辈,以及八旗梅勒额真以上建奴贵族的首级。
接着是李永芳、范文程的十五枚助纣为虐的降虏汉奸首级。
这一枚枚或老或少、面目狞的脑袋摆在死难和阵亡者神主牌位前,可以说是最好的祭品。
然后摆上三牲瓜果。
“祭祀英灵!”
朱由校接过刘若愚递上的上足香,上前插在神主位前的香炉里。
后退七步,提起前襟,再上前两步,五拜三叩。
身后众臣跟着五拜三叩。
祭台后面,漫天遍野跪满了数万关宁军民,他们身穿黑色或素色,过半人披麻戴孝,神情悲戚,跟着一起五拜三叩。
礼毕后,朱由校没有站起来,其馀众臣和数万军民也跟着跪在地上。
朝阳从东方海面一跃而起,万丈金光瞬间洒向天地之间,也照在了祭台山丘的君臣身上。
金光闪闪,与不远处的磷光闪铄的海面交融在一起。
刘若愚双手交于胸前,走到朱由校侧前方,肃穆地大声问道。
声音洪亮,直穿云宵,远荡瀚海。
“天启皇帝,你忘了皇祖被欺,辽土被窃的大辱吗?”
朱由校跪在地上,上身笔直,笼手垂胸,大声答道:“朕一刻也不敢忘!”
“数十万辽东死难者和阵亡者英魂当面,天启皇帝,你当何如!”
“卧薪尝胆,励志图新!整顿兵马,灭虏复土!虽九死其犹未悔!”
孙承宗、喻安性等人双目着泪光,身子微微颤斗,齐声跟着一起大喊道:“卧薪尝胆灭虏复土!虽九死其犹未悔!”
礼毕后,军民扶老携幼,来到海边,对着北边的辽东,痛哭流涕。
哭毁于一旦的家园,哭惨死兵戈的亲人。
哭声汇聚在一起,与海浪拍打海岸礁石的声音呼应,回荡在天地之间,隐隐压住了北方席卷而来的寒风呼啸声。
‘孙师傅,在这山丘之上,修筑一座辽东死难和阵亡者英灵祠庙,分左右,把死难者和阵亡者的名字刻在石碑,遣员春秋祭拜。
军民们有个祭祀亲人的所在,也要让世人铭记那段历史,鼓舞士气,克复辽土!”
“遵旨!”
“朕决议回京师后,把社稷坛移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