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划进了同伴的行列。他自然而然地在生活中为小熊留了一个位置,并为他的未来一同考量。
此刻,小白熊的渴望,与自己内心深处对正常生活的怀念交织在了一起,刚刚硬下心肠的决定瞬间土崩瓦解。
“……嗯。“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回答了贝波的问题。旋即,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拽了拽自己的帽檐,眉眼都藏进了阴影里。朽木枫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纤长的眼睫止不住地颤抖。最终,一声闷闷的应答响起:“…随便你安排吧。”她唇角弯了弯,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罗这家伙,看着浑身是刺。可实际上,对待自己认定的伙伴,比谁都要心软。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难得像个知心长辈:“放心,进入海军学院只是为了给你和贝波多一个选择,一个起点。等你们学到了本事,未来的路怎么走,由你们自己决定。”
目光透过罗家中那扇擦得明亮的小窗,看向远方夜色中,被灯火映出粼粼波光的大海,“当海军也好,做海贼也罢,天地广阔,本事傍身,我们想去哪去哪!记住,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自由的。”天地广阔……
自己决定……
自由……
这番豪言听得罗微微怔住,紧蹙的眉头舒展,一直低垂的眼眸从帽檐阴影下猛地抬起。
朽木枫灿烂的金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打趣,只有近乎纵容的信任。她的轮廓,与记忆中另一道始终带笑的高大身影渐渐重合。“你已经…从你那不幸的命运中……被解放了一一”雪地里,那个人也是这么呐喊着,为他斩断了多弗朗明哥试图操纵他命运的傀儡线,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了自由。自从回家后,忍了几茬都倔强不肯流泪的心情轰然决堤。强烈的酸楚与感动让他只想立刻冲去海军本部,见一见那个人,抱住他大哭大闹一番。
“对……说得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哽咽着重复:“我是自由的,柯拉先生也说过,我自由了!”“唉……怎么还是把人小孩惹哭了……“朽木枫轻声嘀咕着,默默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前抹了抹罗哭得可怜兮兮的小脸,“好了好了,再哭下去,一会把贝波吓到了。”
罗一把从她手里抓过了手绢,用棉布捂住了自己的脸。抽噎在单薄布料下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抽搭声渐渐平复后,才带着浓重鼻音,口齿不清地埋怨:“都…都怪你!”他刚将湿了一大片的手绢从眼前取下,便眼尖地瞥见了帕子角落用金线绣着的"Rosinante"。
要交还手帕的手猛地向身后一背,“这个是我的了。”“行行行,都怪我,帕子归你了。“朽木枫从善如流。她打开了自己随身的小包,从内层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了过去,“喏,这个也是你的了。”“什么东……“罗疑惑地接过了那张不起眼的纸。下一秒,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支票。
面额栏上,赫然印着一百万贝利。
这笔钱在这个世界里算不上惊天动地,但对于已经精打细算过了很久的他而言,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这是??“罗拿着支票的手微微颤抖,声音都有点发紧,灰色眼眸满是解与慌乱。
无功不受禄,何况是巨禄!
他一件事都没有做呢。既没有报答柯拉先生,又欠了送自己上学的恩情。怎么好意思再厚着脸皮拿钱?!
嗯。朽木枫看着他这副明显被金钱震慑住的样子,心里点头。还好姐未卜先知,提前接了单人任务。不然千里迢迢跑过来探亲,怕是连自家小孩的生活费都付不起。
自己堂堂一个海军少校,要是跟北海同僚借钱,丢人也算是要丢回马林梵多了。
“这是我之前出任务的报酬,刚好给你上学用。“她简单回复,指了指罗这身洗的有点发白的朴素衣服,以及书架上那些已经被翻得书页卷边的医书,“人家可以资助你住的地方,但日常生活费总不能再麻烦人家吧?”“我可以自己赚!“罗立刻反驳:“沃尔夫先生说了,我应该要自立!”科学家沃尔夫先生在这座小镇捡到了还在逃亡的罗,为他提供了这处栖身之所。但是这位睿智的长者,为了锻炼罗尽快走出自闭的情绪、重新融入社会,坚持要求罗靠着自己的双手在小镇谋生。
效果很显著,罗确实走了出来,也明显体会到了……谋生的不易。骄傲的豹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显然被金钱压得摇摇欲坠。“以后上学,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打工了。宿舍费、置办行头、训练器具的损耗……“朽木枫屈指数着,看着罗那窘迫推拒的表情逐渐僵硬,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静聆听的贝波,“还有,总不能让我们贝波连吃蜂蜜、烤鱼都得瞻前顾后吧?”
贝波懵懂地点点头,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支票的重量,但是听到了"蜂蜜”和“烤鱼”,耳朵动了动,一脸期盼,“罗哥……好吃的……罗可以对自己苛刻,但无法坦然地忍受伙伴一起吃苦。沃尔夫先生的教诲是让他学会自立,而非守着可怜的自尊,不懂变通,错失真正重要的机会和该承担的责任。
“…我知道了。"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他不再犹豫,将那张支票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