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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事(1 / 2)

第77章前尘事

季怀翊是在一个秋雨结束的早晨登门的国公府,沈筠已告假半旬之久,就连圣上今日在朝堂上都在询问他身体是否安好。若不是得了影霄的传信,恐怕就连他也真的以为沈筠是染上了什么重疾。等急匆匆地进了静渊居,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才发现,人与染了重疾也没什么两样,俨然已经落得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他面色苍白得厉害,唯眼下挂着一圈深重的乌青,等察觉到外间泄进来的光亮时,才微微蹙了蹙眉,好似不太适应这样的光线。季怀翊两三步朝他走进,颇有些怒其不争的语气,“早知道你如今这般模样,当日不如叫你去北疆,与林书棠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准还能叫你想通。”沈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若不是胸腔前微弱的起伏,怕瞧着与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分别。

季怀翊双手撑在案前,俯身看他,“沈筠,我说过,当初那件事就不该你去做!”

“林家通敌已是不争的事实,天枢卫奉皇命除贼,你何故要去拦下?”“你接了顾大人的活,可你却故意要放走林家大半的人逃走,还要将林书棠带回玉京,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为她争取名正言顺世子夫人的诰命。”“你是保住了她,那你呢?”

“军功换取的,真的只是一纸婚书吗?"季怀翊连声逼问道,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完这些话,可是到后面还是不禁哑声。闻言,沈筠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季怀翊盯着他,讽刺地轻笑了一声,“这些年里,你一直待在御校场,是真的你血性已磨作成泥,甘心困于帝京朱门,耽于膏粱之乐?还是根本就是你和圣上已经心照不宣,你虽挂名卫将军的衔头,可不得掌兵,不得调遣,终日操练军防和一教头微职有何分别?!不过领个闲值蹉跎。”季怀翊越说越觉得愤懑,枉他将他当做兄弟,他自以为当年之事,他是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人。

却不想,沈筠瞒他竞也这样深。这些年里,他到底自己暗地里背负了多少?若不是此番去北疆,他知道了一些事情,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沈筠与圣上做了这样一场交易。

西越得了弩械,自然不是只用在了黑松岭一役里,早在黑松岭之前,西越就因这改良的机械大败晟军多次。

那时,玉京城内还有太子与二皇子龙虎相争。国忧外患下,天枢卫遍布各州,暗地里替圣上游走,除尽倒戈宵小之辈。是沈筠擅离职守,拦下了天枢卫的人,自己领了这差事。圣上当然愿意,能用一个女人释兵权,这样的买卖于他而言很是划算,何乐而不为?

烽烟起时,君王倚柱石之臣定疆安邦,四海晏然,却畏其权倾朝野。历朝历代,皆来如是罢了。

他认!

“你如何知道的?"沈筠终于开了口,嗓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季怀翊负手看他,他面颊消瘦了一圈,往日漆黑的眉眼此刻像是沉了灰似的,眸底一片黯淡。露出的腕骨嶙峋,肩背微塌,整个人萦着颓唐之气。“你还真是一心心栽在了林书棠身上。“季怀翊看着来气,“都忘记了我当日为什么会去北疆了?”

当日他的确有意以账簿直接揭发三皇子,但好在沈筠提前看出了他的打算,拦下了他。

后来索性将计就计,假意被贬斥去往北疆暗地里调查当年黑松岭一役里幸存的士兵。

这条线索还是沈筠当日从那赌坊里抓住的人嘴里撬出来的,他当年也是周子漾下面的一个小兵,不过贪生怕死,后来藏在同伴的尸体下躲过了一劫。季怀翊去了北疆以后,跟着那人提供的消息果不其然在当地找到了一位似与黑松岭一役有关联的人。

只是他受了重伤,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季怀翊便一直找大夫给他看诊,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恍惚忆起。据他所说,他当年在周子漾手下任斥候,黑松岭一役里周少将军被西越围困,强弩之末时,本以为等到了援军,却不想竟是等来了带着朱红漆箭簇的“西越″援军。

季怀翊听后并不惊讶,想必那批人就是三皇子的人。因为这一伙人加入,战场上兵荒马乱,敌我难分。但好在周少将军临危不乱,当即便射穿了其中一个为首的人左眼靠近日穴的地方。

虽不知有没有当场毙命,可这位斥候却也深受鼓舞,立马也是拿起了长枪不管不顾地拼杀。

可没想到,他后来亲眼瞧着真真的,周子漾身边的人突然捅了他身下的战马一刀,以至战马受惊,周少将军受了重伤不敌。士气大跌,西越以碾压之势屠岭。

“那为首的人,定然便是陆秉言了。至于表哥身边的那人,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三皇子的人,可如今回京,调了当年的卷宗才发现,其中有五人信息皆为伊造,卷宗显示,他们战后又被调去了冀州卫所,而后不久,就相继病故。”“沈筠,你觉得我还应该往下面继续查吗?”话说到这里,各自已是心知肚明。

季怀翊喉头忍不住发紧,一身的冷意直从尾椎骨蹿起,硬是咬着牙道,“害死表哥的,不仅是西越,那座弩械,和三皇子背后的推波助澜。”“还有圣上…”

风骤然猛烈地吹打门窗,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将那一声几乎模糊掉。即便秋雨已经停歇,可凌冽的秋风已然隐隐带着冬日冰锥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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