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搬了!”
话落,店里的那些人就开始砸的砸,毁的毁,值钱的东西全部抱在了怀里。一楼还不够,还要冲上二楼去。
铺面里转瞬间便是一片狼藉,伙计则全部躲在了柜子后面,连个脑袋都不敢露。
林书棠站在原地,四下望了眼,声音清朗却掷地有声,“长庚,将他们从景木堂搬走,砸碎的所有东西记录下来,届时与我一道去官府呈明!”所有人闻言,动作一顿。
就连长庚也呆滞了一息,继而连忙跑至前台后,找用以书写的笔墨记录。“你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横眉竖眼地看着林书棠。他身后的那男人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书棠淡淡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一眼,继而又从满铺子里所有人身上揣着的值钱物什上扫过,“我林书棠,愿意认下这字据,日后自当还上。可若是眼下你们欲行强盗之举,就不要怪我与诸位撕破脸面。”她说完这话,面上浮现一抹让人分辨不清情绪的笑容,“我景木堂虽在宜州称不上什么名号,可我父兄终归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与晟朝各处商号缔结盟好,交游遍及四方,也攒下过微博人缘,诸位确定要因此伤了和气,裂了情面吗?”
铺子内顷刻噤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嚣张气焰皆消散了不少。为首的男人方才掏出的契约里,林书棠晃眼瞧见了他名姓。眼见着他也似有犹豫之兆,便趁热打铁,“王老板应该也是知晓,这些东西根本抵不了债,否则早就搬空了,怎会等到我亲自上门以后才来。做这些不过是为了给我上个眼药罢了。”
她昨日才寻了景木堂的各掌柜,今日这些人便找了来。想来是那些人透露了消息。
如此,他们是绝对不会替这家商铺还那笔债务的。“可你要是也跑了怎么办?"王老板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即便跑了,在宜州,还有十二家景木堂开着。“林书棠敛下心心神,气定神闲道。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书棠这话无疑是块定心丸,掌柜们的都可以走,可她是林柏年的女儿,能跑哪去呢?
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虽未说话,手上的东西却是缓缓放了下来。门外,站聚了大片看热闹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临街对面,一辆低调的青木马车里,沈筠收回落定在屋内那女子身上的眼神,拉下了车帘,眸底一片漠然。
“公子,我们可还要继续派人闹…“影霄请示道。“让人撤了。“沈筠打断了他的话,言简意赅。影霄抬头,眉眼滑过惊愕,迎着沈筠落下来的似有重量的眼神,立马意识到自己僭越,忙垂下了头,领命道“是。”一个闪身离去。
沈筠漫不经心呷了一口茶,想起方才在章台渡上看见的那二人,指尖轻轻敲在茶壁上,发出叮铃清脆的声响。
不想,外间一阵哄闹的人潮声又转瞬将其掩住,风吹动车帘,扬起的缝隙里,他似有所感一般抬眼望了过去。
乌泱泱从店铺里走出的人群里,少女天青色的长裙格外亮眼,肤色白皙,墨发如绸。
他复又想起方才她在店内不卑不亢的神情,站在满地狼藉里,群狼环伺亦不露怯。
回过神来时,两道目光似有接触,沈筠愣了一息,却见那目光淡淡扫过,像是只随意一晃。
一瞬之间人潮散尽,车内静寂无声……
林书棠回到小院内,整个人有些恹恹的。
若说方才的场景她不怕那是假的,只是为了景木堂的声名,她必须得担下。否则,名誉若毁,父亲多年心血便也是毁了。“我本来还寄希望能够将宜州的铺子打理起来,只有名声大噪,才能攀上商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景木堂竞亏损如此严重,还欠了这般多的银钱。”林书棠长叹一口气,西越的人不会只将筹码压在林家的身上,雁城也不会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他们既寻了父兄,想必边城但凡有点声望的木商,西越都向其抛出了橄榄枝。
她的计谋不过就是让景木堂在宜州也打出名号来,入了商行,即便西越的人瞧不上她,但顺藤摸瓜,也定然能在其间找出与西越有瓜葛之人。届时,不怕她打探不到朔城内的消息。
只是如今,摆在她面前的琐事实在繁多。
若是要处理好这些事,怕是父兄那里根本等不及。可若是不处理,景木堂根本站不起来,谈何再以此筹码与西越交锋。长庚跟在后面听不懂林书棠的意思,只是小姐看着愁云满面,他也提不起来任何精神。
主仆二人皆是蔫蔫地进了小院。
沈筠依旧是坐在海棠树下,满树清脆的绿叶在轻风中簌簌作响,残阳在天边泅出一道绚烂的绯红,整座院子像是落满了云霞。他闻声望了过来,眉宇间含着浅淡的柔和笑意,在见着林书棠面色不佳时微微发怔,“怎么了?”
林书棠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到沈筠对面坐下,将今日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番。
沈筠倒了茶水推到她面前,她话尽抬手一饮而下,颇有接茶浇愁的意味。许是因为沈筠是她如今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有些事情她不需要解释过多,沈筠就能明白。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如今有共同的目标,总之林书棠的话匣子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