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085
到家，红玉才从江向东的嘴里知道这毛衣是何云自己出钱买的。这么好的毛线，都已经织成毛衣了，价格再贵，也会拿去卖掉。一件，不多，总会有人买。
但何云跟江向东说她想留下毛衣,愿意自己出钱买。虽说管理要严格，但江向东不会舍不得一件毛衣，且这毛衣本就是何云织出来的，而何云在制衣厂里，不是纺织女工那么简单，她承担了一部分车间管理，她还负责毛衣的花纹设计。
羊毛羊绒类的毛衣，不用太复杂的花纹，但寻常的毛衣，织上好看的花纹，会卖得更好。
江向东让她把衣服拿走就是，不用给钱，但何云坚持给了，还说：“我也没有多给，就是原料的钱。”
江向东也不可能和何云拉拉扯扯，就先收下了。但就算是原料的钱也不便宜，何况听说何云才买了房子，就在他们那个胡同。
她手里钱肯定不多了，红玉哪里能收她这么贵重的东西。江向东："下次发工资时,我算在奖金里面,还给她就是。”红玉想了想，觉得不行，何云对自己的工资有数，平白多出来一部分，她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如给她和孟兰一人发一件羊绒衫。”红玉道。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只往外卖，他们自己人也得享受一下啊。红玉的提议，江向东不会不答应。
钱大山如今就住在制衣厂里，不会再来他们这边住，江向东就把另外一间房重新收拾了一遍，现在是小鱼儿的房间。小鱼儿长大了，那张小床睡不下她了。
然而睡觉的时候，小鱼儿又抱着枕头过来。她过来时，红玉靠坐在床上，跟旁边书桌前的江向东说话。江向东见到她，眉头一蹙：“你不是要睡觉的吗？”小鱼儿厥嘴：“我想了想，还是想和妈妈一起睡。”“这边家的床不靠墙，你过来睡容易掉下去。”“那我睡中间就好了呀，"小鱼儿爬上床，乖乖地在红玉旁边躺好：“我和妈妈盖一床被子，爸爸你自己盖一床。”
江向东以前从不让小鱼儿睡中间，理由是容易受凉，但小鱼儿长大了，不好忽悠了，能想出法子应对。
江向东没办法对女儿说他想和红玉挨着睡，只能等小鱼儿睡着后，再把人抱回她的屋子。
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他们还没睁眼，小鱼儿就跑过来了，控诉道：“爸爸，你为什么要把我抱回去？”
江向东立时醒了。
红玉也睁眼了，但还不太清醒。
小鱼儿则不管那么多，爬上床，要挨着红玉再睡一觉。她还不要挨着江向东。
她生气了，爸爸坏。
于是母女两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江向东把被子给他们盖好，自己起床去做早饭。
上午，一家三口出门逛街，先去百货大楼。自从出差，她就没有逛过这种地方了。
和之前相比，百货大楼有了很大的变化，其中卖衣服的柜台多了好几个。红玉进去转了转，衣服和他们制衣厂出的差不多，没有很好看的。离开卖衣服的柜台，江向东道：“我想过把衣服给百货大楼卖，但他们出的价钱太低了。”
百货大楼跟黑市的本质是一样的一一低价收购商品，再卖出去，赚取差价。江向东考虑过后，觉得批量给百货大楼不划算。他们是个小制衣厂，产量不大，做不到薄利多销，是以江向东决定先自己卖着试一试。
那时候还是夏天，他们刚生产出一批夏天女生的连衣裙。定价比百货大楼要低一点，但比百货大楼给他们出的批发价要高得多，没想到居然卖得不错。
这更加坚定了江向东自己生产自己卖的念头。但这只适合产量不多的时候。如果他们要加大生产量，他们就得找出其他的销售模式。
随着私营经济的逐步放宽，城里不知不觉间，自发地形成了多个"黑市"，但与崔哥的黑市不同，这些黑市不收人头费。百货大楼附近就有一个，江向东最开始就是在这个市场摆摊卖衣服。这里离百货大楼近，手里有钱的人多，更愿意花钱买衣服。都到附近了，红玉自然得过去看一看。
市场的人比百货大楼里的人多多了，红玉没有直奔他们的摊子，一路逛过去，吃的用的，买了不少。
摊子上卖衣服的是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不过男人基本上是在后面干杂活，负责招呼客人的主要是两个女人。生意挺好，好几个人在试衣服，红玉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个年轻女人都属于口齿很伶俐的，既能给客人推荐好看适合的衣服，又能应付他们的讲价。
他们的衣服都是不讲价的，这是百货大楼的规矩，像外面市场，一般都会讲点价，所以有客人听到不讲价就不满意了。但也有客人给钱给得非常爽快。
江向东道：“开始我也想要不要允许讲价，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坚持了一个月，生意不差。”
即便有人会因为他们不讲价念叨两句，但最后还是会愿意付钱！甚至有人觉得他们不让讲价，是因为质量有保证。等这一波的客人走了，红玉才过去。
两个年轻女人过来招呼，见江向东也在，惊讶道：“老板。”这是他们卖货卖得最好的一个摊子，江向东有空就会来转转，几个售货员也就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