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忒从塞拉芬那团焦黑破碎的残骸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珠子,接着随手一抛,那珠子便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尼德霍格。
“这什么玩意儿?”尼德霍格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随即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珠内哀嚎,他疑惑地看向赫卡忒。
“和格罗玛什的腐月之瞳性质类似,是塞拉芬的死谕王座的部分权柄与内核力量的具象化结晶。”
洛基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知何时她已悠悠转醒,饶有兴致地看着珠子,“她已经拥有类似的能力了,用不上,对你倒是很有价值,但以你现在的灵魂强度和位阶,强行吸收跟吞了一发禁咒没区别,老老实实收着,等你踏入传奇,稳固了境界再说吧。”
尼德霍格摩挲着这颗死谕结晶,想起了格罗玛什陨落后留下的那些腐月之瞳的碎片,椿说,她会用炼金术将其炼化,提纯后再交给他。
此刻,他心中却冒出一个念头:那腐月之瞳,或许在属性上与赫卡忒更为契合?
“或许……未来可以和她做些交易。”
尼德霍格瞥了一眼正在清理爪尖的赫卡忒,心中盘算。
“这片永雾之海,除了塞拉芬,至少还有三位史诗级存在,老登看起来是打算灭掉所有的史诗霸主,那能爆出不少装备啊。”
甚至,如果打赢了恺撒他旋即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爆黑龙大帝的装备?开什么玩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思绪飘远,他不禁想起黑爪峰的椿和萨菲拉,以他对这两位的了解,她们恐怕不会安分地待在城堡里等待。
……
九重地狱,第七层 —— 曼珠沙华之狱。
这里并非燃烧的炼狱或冰封的深渊,而是一片极致妖异,凄美到令人心神激荡的血色花原。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暮霭,低垂厚重,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朦胧不详的暗红天光,勾勒出大地上无边无际的轮廓。
无穷无尽的曼珠沙华复盖了整片地狱,这些彼岸花硕大无比,花瓣如最细腻的红色丝绸,却又透着玉质的冰冷光泽,花蕊中也并非花粉,而是点点摇曳的,苍白的灵魂磷火,发出如同无数亡魂窃窃私语的幻音,花海并非静止,它们仿佛拥有意识一般,无风自动,摇曳起伏,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血色波浪。
天空之中,倒垂下无数粗壮如巨蟒般的暗红色藤蔓。它们象是某种活化的,介于植物与血肉之间的诡异存在,藤蔓表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和吸盘,
整个第七层地狱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芬芳,混合着血液的甜腥味,这气味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能唤醒生灵内心最深的眷恋,最痛的悔恨,让灵魂沉溺于自造的幻梦,最终心甘情愿地化作花泥。
在这片妖异花海的中心,一座由无数漆黑荆棘交织而成的王座矗立着,荆棘上也开满了细小的的曼珠沙华,王座之上,地狱第七层的君王——椿,正慵懒地侧坐着。
她单手托腮,双眸微阖,仿佛在闭目养神,又似在聆听领地内的亡魂的哀歌与花开的细语。
“萨菲拉,”椿并未睁眼,声音却清淅地回荡在寂静的花海,带着一丝玩味道,“你不是答应过你哥哥,要乖乖待在黑爪峰,做个让他省心的好妹妹吗?怎么,耐不住寂寞,非要跑到我这花园里来赏花?”
不远处,曼珠沙华自动分开一条小径,萨菲拉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的气息比尼德霍格离开时强大了数倍,周身阴影凝实如墨,距离真正的传奇境界,似乎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安慰哥哥的承诺罢了。”
萨菲拉的声音平静,坚定道,“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面对那些老不死的,而我却只能躲在城堡里等待……我做不到。”
椿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仔细打量着萨菲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与感慨:“恢复得真快啊……距离传奇只差临门一脚了,难怪我留在黑爪峰的那个分身都看不住你,她大概连你的影子都没摸到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彼岸花的花瓣在她指尖凝聚又消散:“可你来找我,又能如何呢?我的真身受地狱规则所限,无法降临到主物质位面。而他现在面对的敌人……层级实在太高了。恺撒名为史诗,实际上哪怕我的真身降临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哥哥被恺撒杀死吗?!”萨菲拉的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怒意让她周身的阴影一阵翻腾,附近的曼珠沙华瞬间枯萎凋零,“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恺撒对他有杀意!”
椿沉默了半晌道,“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与嘲弄,“史诗人王陨落以后,如今这大陆,还有谁能阻止那位黑龙大帝?谁又能忤逆他的意志?”
萨菲拉撇了撇嘴,龙眸直视着椿:“你自己不是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吗?还要在我面前装糊涂?”
椿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愉悦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哎呀呀,”她轻笑起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确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