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六层深处,九帝之战遗留的上古战场。
此处终年弥漫着永不停歇的混沌迷雾,破碎的法则碎片如浮冰般在虚空中缓缓漂移,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裂痕在时序乱流中张开,又在下一瞬被另一股力量愈合。
那些曾经陨落于此的准造化神王留下的道痕,仍在这片虚空中无声燃烧,象是永不熄灭的灯火,照见着百十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决战。
此时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正静静悬浮于战场边缘一块破碎的岛陆之上。
那赫然是本该在敕神宫参与封禁大战的先天火神!
池身披赤金神铠,周身暗金神焰早已收敛到极致,与周遭的混沌迷雾几乎融为一体。
那赤红的眼则半阖着,神念如极细的丝线在虚空中无声蔓延,感应着这片战场深处极细微的法则馀韵。此时池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动,眉梢一扬。
几乎是同一瞬,火神身前虚空如水波般无声荡漾,一道暗金身影自涟漪中一步踏出。
那赫然是沉天一当代的元魔至尊。
“殿下久等了。”沉天现身后朝火神微微颔首,也看向那片迷雾笼罩的战场深处。
火神微微眯眼,在袖中握紧一面旗幡型状的神宝。
那是一面通体赤黑的旗幡,幡面上以金线绣着繁复至极的虚空道纹,一旦激发,可在瞬息间撕裂虚空将池挪移至三万里外一一那是池为今日之会备下的退路。
此獠的战力,已能与帝君对抗,火神不能不防。
“火神殿下放心。”沉天似有所觉,唇角微扬,“此处虽是上古战场,地脉紊乱,时序崩裂,是设伏杀人的绝佳所在,杀你也不难!不过沉某出道以来,还从未做过背信弃义之事,殿下既履约而至,我自当以诚待诚。”
火神一声哂笑,赤红的眼眸在沉天身上冷冷一扫:“笑话!阁下一身根基,有一半是靠外力堆砌而成元魔界之力、太初镇界图、日冕神轮,还有那些灵植符兵,有几成是你自己苦修得来的?如今竞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沉天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继续看向战场深处,问道:“司空玄心给日神与阳神用的也是聚神归真阵?位置在何处?”火神随沉天的目光望向战场深处,语声平淡:“由此向东南三千三百里,有一处帝龙陨落前的造化道痕遗迹,池们将二人的神尸拖拽至此,阵枢则设在道痕内核,借残馀的龙息道痕屏蔽灵机与道韵波动;帝龙的法则节律与日神,阳神相近,恰好将聚神归真阵的气息掩盖得天衣无缝。”
火神顿了顿,再次斜目看向沉天:“另有九婴与祷杌二神王为其护法,你我再靠近百里便会被其感应。”
沉天闻言失笑,这位火神殿下确实不擅潜行遁影之法。
他随即袖袍微拂,一层极淡的翠绿光华无声无息地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如薄纱复在二人身外。那光华轻若无物,所过之处却连虚空中最细微的法则震颤都被层层屏蔽、消弭、归寂。
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金雷光从他袖中闪出,劈碎了二人的所有气息波动。
“走吧,有我的遮天蔽地与劫雷屏蔽,潜遁到五百里距离没问题。”
两道身影随即化作流光,一金一暗,在弥漫的混沌迷雾中无声穿行。
二人极其小心,但也只用了三个呼吸时间,就跨过了二千八百里。
沉天的遁光放缓,凝神望着前方那片帝龙道痕的轮廓,还有被暗金色龙息笼罩的局域。
他神色冷肃:“火神殿下该清楚,我们今日的对手是四位御道战力,日神与阳神的神权认知早已臻至御道之巅,即便是刚复苏的状态,战力也远非寻常神王可比,是故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一旦打草惊蛇,惊动万妖元皇,那位至多一个呼吸便可降临此地。”
“放心!”
火神一声冷笑,指了指前方:“那座聚神归真阵所用的元磁晶核与混沌源晶,有近五分之一是我提供的,我在里面动了手脚,暗藏了几缕焚神火毒,日神与阳神借助此物复苏真灵,毒素会自行渗入元神,届时战力至少削弱四成,绝非你的对手;至于九婴与祷杌,我会全力帮你牵制。”
“焚神火毒?”沉天闻言,不由微一抬眉。
之前火神与他勾搭联系的时候,就曾说过他有后手。
可他此刻闻言,仍不免觉得匪夷所思。
他侧目看向火神,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是杀神与司空玄心问你要的?他们没看出破绽?”火神面色清冷:“我与他二人曾有盟约,一直在暗中向他们提供人力与资源;去年末,杀神突然向我索要元磁晶核与混沌源晶,说是用于修复一件上古神器,但我对他的盟友司空玄心不放心,一直防备,便私下请教了先天识神,得知那两样东西合在一起,适合招魂聚灵,是聚神归真阵的备选材料之一,那时我便觉有异,预留了后手。”
火神说到此处一声冷笑:“我知司空玄心此人生性谨慎,事后必以奇门遁甲反复查验,所以隐藏的焚神火毒手法做得极尽精妙,还为此动用了一个人情,请了一位隐世大能出手,以无上手段屏蔽气息,镇压因果,别说司空玄心,便是白帝那等准造化帝君亲至,也未必能看出其中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