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道韵。
钩刃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刺骨的寒光,似能切割虚空、冻结时序。
钩柄处,各镶崁着一枚龙眼大小的冰蓝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冰龙在盘旋游走,龙眸开阖间迸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神兵出土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温度骤降。
“寒渊双钩!”
九婴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那是第五纪元,龙族上位妖神“冰夷’陨落时,丢入敕神宫的强大神兵,位阶高达上位。
当年冰夷以此钩横行诸界,曾一钩斩断先天火神的一缕分神,连万妖元皇都曾赞其“寒渊所至,万法冰封’。
二神王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沉天右手虚握,五指猛然收拢,将那双钩强行摄在手中,垂眸凝视。
他随即转过身,将双钩递向白芷微:“微娘,此物与你的真武之法颇为契合。”
白芷微伸手接过,入手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她闷哼一声,面色微白,却咬牙催动真武真神,将那寒意层层镇压、炼化、融合。
那对双钩在她掌心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似在与她的真武道韵共鸣。
白芷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夫君,你怎么找到的?”
这对先天神兵,确实与她的武道极为契合一一只是形制是钩,而非是剑。
不过武道到了极处,一法通而万法通,倒也无妨。
她的真武之道,本就衍化武道之极!
沉天一声轻笑:“运气好,此物距离我血傀进入的所在,只有九十二里。它水元充沛,寒气极盛,将周围三十里封冻,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神禁运转,被我感应到了,算是今日的意外之喜。”白芷微唇角微扬,继续炼化双钩,心想这确是意外之喜。
沉天则散去生死大磨,负手而立,闭目调息。
那尊直径数万丈的灰白磨盘缓缓缩回他体内,三百六十艘战舰的阵图光华渐渐黯淡,一千五百万将士的气血光柱也如潮水般退去。
身后那截通天树桩的虚影若隐若现,洒落温润的翠绿光雨,滋养着他与众多部属因连番爆发力量,略显萎靡的气血元力。
仅一个时辰后。
沉天睁开眼,身后那尊生死大磨再次显化。
这一次,他抬手的方位,又换了一处。
九婴相繇的眼再次一凝,死死盯着那道暗金身影。
池们不敢赌!
万一这家伙,又从那神宫里面摄出些什么呢?
即便这神劫主再无收获,他将敕神宫外围的禁制一处一处撕开,也不好,这很可能会加快敕神宫内外神禁崩溃的速度。
两道漆黑流光随即自神狱五层俯冲而下,撕裂虚空,朝着那道暗金身影悍然扑去。
九灾洪流与九阴雾海再次倾泻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沉天眸光一凝,生死大磨疯狂旋转,劫雷如暴雨倾泻。
三股力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炸开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方圆万丈的虚空再次崩碎,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空间碎片如暴雨般激射。
双方交手仅仅三息,沉天再次口鼻溢血!
他在神狱六层与这二神王交手,虽不似在凡界那般狼狈,一个呼吸内身体崩毁上千次,但也承受了极大压力!
幸在元魔界深处的业力血潮再次被惊动,无数道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血潮自七层深处疯狂涌出,朝着二神王悍然扑去。
相繇与九婴面色铁青,不得不再次退却。
池们的遁光撕裂虚空,转瞬间便退回神狱五层。
五色旗的五色光华在业力血潮的冲刷下剧烈震颤,将那至污至秽之力挡在身外。
二神王立于五层虚空,面色都阴沉如水。
相繇沉默片刻,神念再次拔高。
“传令一一神庭内待命的四万神军,即刻转向,进入神狱五层。”
九婴九首微侧,看了池一眼,没有反对。
那四万神军,本是为攻伐镇北侯府而集结。此刻转向神狱五层,意味着攻伐凡世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此时沉天也正遥望神狱五层方向。
他唇角微微上扬。
便在这时,一道蓝光自西北方向疾掠而来。
那是他留在魔天王庭的一只太阴玄鸟,由罡力凝聚而成,通体幽暗青紫,羽翼间流淌着清冷的月华光泽,三足踏虚,口中衔着一枚暗金色的信筒。
玄鸟俯冲而下,将信筒轻轻放在沉天掌心。下一瞬,它的身躯化作点点银白光屑,如月华飘散,转瞬消融于虚空之中。
沉天展开信缄,一目十行。
片刻后,他抬起头,“屠千秋回来了,被任命为宣州大都督,节制宣、德、元三州兵马,已在北面动手了。此外宣龙二州境内,还有三处粮仓被纵火。”
白芷微闻言眉梢微扬,一声轻笑:“这是欲令你腹背受敌,帮助万妖神庭荡平你的镇北侯府?问题是万妖神庭现在无暇顾及北方,那位陛下小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