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之外的某处虚空,此间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
有八道巍峨身影分据各方,池们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穷搜万里虚空,寻觅帝鲲与白帝的身影与气息。
便在此时,虚空中有一道莹白如玉的光华凝聚,随即迈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正是妖神白泽。
“陛下!”白泽单膝跪于虚空,语声急促,“凡世生变!”
万妖元皇负手立于虚空,闻言眉头微蹙。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倒映着凡世的方向。
“说。”
白泽深吸一口气,语声沉凝:“就在方才,大楚嗣皇帝恭王赵崇,于皇京玄武门前,被大虞镇北侯沉天斩杀,当时坐镇京城的玄蟹、山挥、孟极、孤云联手拦截,也未能阻止!事后相繇殿下亲身降临追杀,却未能将之诛除,沉天已全身而退,遁往北方一”
万妖元皇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池负于身后的双手缓缓攥紧,指节嘎嘎作响。
周围虚空的温度骤降,附近流转的时序乱流也被池散出的寒意冻结,凝固如冰雕。
“沉天。”万妖元皇吐出二字,声如闷雷,震得周遭虚空都在微微颤斗。
白泽垂首,继续禀报:“与此同时,以岳青鸾、卫御道为首,赤龙、神心、玄狮、太霄、神海五位人族战王,梁寂、邹观海、宗璃三位大宗师,常思谷、季天工两位掌教,以及雷目、赤瞳两位神眼族战王,玄瞳、太羲、天泽三位妖族战王一一共计十数码超品级强者,突袭天意崖。
驻守崖上的两千三百馀位神灵祭司尽数战死,五位下位妖神陨落,十三位下位、五位中位妖神重伤。崖上所有囚徒一孙明堂、章睿、喻观、辛箫、顾北淮、林枫晚、蔡越、孟时屿八人一一尽数被救走。”万妖元皇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眉头也拧成一个死结,金色的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一一含着无尽的震怒与杀意。
八位神王立于四周,将白泽的禀报听得清清楚楚。
四位先天神王都神躯微震,惊讶的互视了一眼。
池们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惊骇。
这个沉天,竞敢如此猖狂?
斩杀嗣帝于皇都,救走囚徒于天意崖,这简直是将元皇与万妖神庭的威严视为无物!
穷奇、祷杌、九婴、天吴四尊妖神王亦是面色骤变。
穷奇那狰狞的面容上獠牙紧咬,祷杌的混沌气息剧烈波动,九婴九双竖瞳同时收缩,天吴八首低垂,八双幽蓝眼眸中杀意翻涌如潮。
万妖元皇深深呼吸,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
池看向白泽,声沉如雷:“你确认这些战王与大宗师,都现身于天意崖?确实是他们本人无误?”白泽抬起头:“是。臣以天衍神算反复推演,确认无疑!天意崖上残留的气息、因果痕迹、力量馀韵每一处细节都与那十数人的功体特征吻合,他们的独门神通,无人能仿,五位下位妖神陨落后留下的神尸,更是铁证如山。”
万妖元皇沉默了片刻。池负手立于虚空,眸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向凡世的方向。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一一干化帝虽然恭顺,可此人在位太多年了,不但民怨沸腾,士大夫亦离心离德。加之时序紊乱,天地灾变频繁,秋收之后寒冬竟延长五倍,百姓播下冬麦却无法收获,以至于各地爆发粮荒,加之洪水、干旱接踵而至,使得大楚各地饿浮遍野,盗贼蜂起,叛乱此起彼伏。
眼看这般局面,干化帝已难将大楚国运维系至纪元终结。
池默许相繇等人扶持恭王,也是因恭王此人更加听话,更懂变通。
换一位新帝上去,让大楚的世家豪门拿出一点钱粮,稍加赈济,再免除一些积欠的赋税,便可安抚大楚民意。
可池万万没想到,干化帝死后竞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万妖元皇随后又扫了一眼帝鲲与白帝逃遁的方位。
池能清淅感应到,这二人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堪一
连日穷追不舍,已将帝鲲与白帝逼至绝境,距离截获太初镇界图只差最后一步。
若此时池分心他顾,十数日苦功便将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而那太初镇界图与图中之物,对池本人与神庭气运,都大有裨益!
“传令。”万妖元皇语声沉冷:“穷奇、祷杌、天吴,你三人随朕继续追觅帝鲲与白帝的踪迹!九婴,你即刻返回凡世,与相繇联手处置沉天之事,此獠猖狂,不可再任其坐大!
白泽,你与谛听分出部分力量,以天衍神算与聆音之术穷搜天地,时刻监察沉天的一举一动,务必掌握其行踪、预判其动向,不得有半分疏漏。”
众神王齐声应诺,声震虚空。
九婴当即领命而去,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转瞬消失在南面天际。
万妖元皇的眸光最后扫了一眼北方,下一瞬,身影便又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撕裂虚空而去,穷奇、祷杌、天吴三神王紧随其后,转瞬便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此时大虞天京,紫宸殿。
烛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