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沉天抬手轻挥。
他掌握的青帝主枝与九十一根遗枝齐齐微震,磅礴而温润的生命道韵悄然弥漫,翠绿光华如薄纱般流淌开来,在静室四壁悄然勾勒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
纹路交织成网,彼此勾连,散发出屏蔽天机、隔绝窥探的古老道韵。
遮天蔽地。
这力量玄奥深邃,笼罩这座帅帐,隔绝内外一切感知。
做完这些,沉天缓缓抬起右手,复在脸上。
那副血色面具表面幽光流转,随即如流水般褪去、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暗红剔透的面具,落入他掌心。面具之下,正是沉天本来面貌。
白芷微一直静静看着。
从面具褪去,到容颜变幻,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分毫。
直到沉天露出那张脸,显露出他的本体。
白芷微素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会错
即便相貌变了,即便肉身重塑了,可那元神深处,分明是沉傲的独特道韵一一是那生死轮转、枯荣交替的根基,那存在消亡、衍化万象的本质,还有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是他。
真的是他!
白芷微双眼瞬间红了。
这个让她悲伤欲绝,恨了两年、怨了两年,却又在无数个深夜辗转思念的冤家,真的一一还活着。她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框,模糊了视线。
两年。
她被关押神狱六层整整一年半!
接下来的半年,被迫叛出北天,亡命神狱,东躲西藏,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次在绝境中咬牙支撑一就是因听闻南疆之变,还有师叔收徒,给她带来的希望。
而现在,那冤家果然回来了!
活生生的,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
白芷微忽然一步踏前!
素手扬起,带着凌厉罡风,狠狠扇在沉天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帅帐中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是为沉傲事前什么都没交代,让她伤心悲恨了近二载!
沉天没有躲,甚至没有运功抵御,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脸颊迅速浮起红痕,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她通红的双眼,看着她眼中翻腾的泪水、愤怒、委屈,还有那深藏其下的如释重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掌,他该受。
白芷微的手还在微微颤斗。
她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看着他沉默坦然的眼神,积蓄了两年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
泪水夺眶而出,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下一刻,白芷微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沉天胸前衣襟,将脸埋在他肩头,泪水瞬间浸湿了衣袍。
沉天缓缓抬手,轻抚她的背,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歉咎与温柔。
“微娘对不住。”他低声开口,嗓音微哑:“是我对不住你。”
白芷微没有回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两年的悲伤、思念、孤独、恐惧、怨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片刻后,她又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淅的愧疚与疼惜,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愤怒的撕咬,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眷恋。
沉天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伸手环住她的腰,温柔而坚定地回应。
两人在寂静的帅帐中相拥而吻,仿佛要将这两年的分离与煎熬,都融化在这一刻的缠绵里。沉修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从白芷微扇出那一巴掌,到她扑进沉天怀里痛哭,再到此刻二人忘情相拥一一她金色狐瞳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酸涩得难受。
她知道白芷微在夫君心中的地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往与羁拌。
她也一直告诉自己,能陪在夫君身边已是幸运,不该奢求太多。
可当真真切切看到这一幕时,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
那种失落,那种隐隐的嫉妒,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她默默低下头,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帅帐。
帐外,天色依旧昏暗,血云低垂。
远处营地中灯火通明,巡逻魔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偶尔传来低沉的号令声。
沉修罗独自站在帐前,夜风拂过她的银发与衣袍,带来一丝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可那酸涩感却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帅帐门帘再次掀开。
白芷微走了出来。
她已收住情绪,脸上已不见泪痕,神情也恢复平日的清冷。
只是眼尾微微泛红,泄露了方才的情绪。
沉修罗见状一怔。
她还以为两人久别重逢,至少会在帐中温存缠绵一阵,甚至翻云复雨。
怎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白芷微走到她身边,看着少女眼里的失落与疑惑,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手,握住沉修罗的手。
掌心温凉,带着水属性的润泽。
同时一道清冷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