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炽热馀韵。
林泽看着沉天缓缓收戟,面色怔忡,眼神不能置信。
方才那一瞬,他亲眼看见,沉天抬手挥斩,倾刻间贯穿虚空。
握住了那杆凭空浮现的大日神戟,朝着车厢外某个方向轻轻一斩,使得一百三十五里外,那位万象学阀大学士徐涯的头颅应声而落。
那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赤金光弧,只是自虚空中一闪而逝,快得超越了感知与思维的极限。这一戟声势不显,没有铺天盖地的罡力爆发,甚至没掀起多少空间波动。
可林泽是二品辅御师,元神何等敏锐?
林泽还清淅感应到,那道戟光斩出时,沉天周身的气息,已拔升至一个令人心悸的层次!
那股煌煌如日、霸道绝伦的纯阳意韵,几乎触及了二品真神的领域!甚至含着神性力量。
更可怕的是距离。
一百三十五里,寻常二品强者的神念都难以清淅复盖,更别说精准锁定目标、隔空一击毙命了。可沉天做到了,斩杀一位修为三品巅峰的大学士,全程轻描淡写,似探囊取物。
“这便是不周之徒?咫尺天涯神通居然能做到这地步!”
林泽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将这门神通,运用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一一便是大宗师的长徒燕恒武,他两种空间神通合用,也不可能做到这程度。
怪不得不周先生会打破几十年的规矩,收沉天为徒。
沉天此时已收回大日神载,戟身金焰无声熄灭,化作点点赤金光华没入他眉心。
车厢内灼热霸烈的威压随之收敛,似刚才那惊人一戟从未发生。
他神色平静,拿起茶几上那份情报,指尖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点了点:“这个瞿向松是怎么回事?他是玄月学阀阀主,我记得玄月学阀一直受神鼎扶持,算是我方盟友,关系挺不错的。”
林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震撼,躬身道:“伯爷,我们有确凿证据,玄月学阀已被天工、万象、玄书三阀以重利收买,准备于这次大议倒戈;所以大宗师决意,必先除去瞿向松,以儆效尤,震慑其他立场摇摆之人,可惜目前我们只掌握瞿向松本人与其门下三位学士的下落方位。”
“那就这个瞿向松。”沉天目光落在简报上的一行小字:“你这里写他目前在“青林县境内’?位置太模糊,我需要确切坐标,至少精确到十里范围,确定他方位的时候,需第一时间通知我。”他的一品神念与大日天瞳虽然也能远距离搜寻目标,可这动静太大了,会打草惊蛇。
“是!”林泽连忙应道,“我这就传讯让下面的人”
话音未落,周围异变陡生!
“轰!!!”
天空骤然昏暗!
他们的车队上方乌云汇聚,整片天穹象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裂、扭曲!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的巨大漏斗状空洞,在车队上方三百丈处轰然张开!
漏斗通体呈暗金色,内部有无穷符文流转明灭,散发出镇压万物、封锁虚空的恐怖威压!
“浑天金斗!”林泽心生感应,随即失声低呼,面色发白。
这正是杀神殿镇殿之宝,传说中可打通时序太虚,也可封锁天地、镇压灵机的上古神器一一浑天金斗!漏斗出现的刹那,周遭十里内的灵气瞬间凝滞、紊乱!
地面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封禁之力。
“嘶律律!”
车队外围,六十匹六品龙血驹同时发出惊恐嘶鸣,前蹄高高扬起,若非这些亲卫骑术精湛,死死勒住缰绳,几乎要人立而起!就连拉车的几十匹五品踏雪麟驹也焦躁不安地踏动铁蹄,周身雪白毛发根根倒竖。苏清鸢与沉修罗早已闪身掠出车厢,一左一右护在沉天马车两侧。
苏清鸢手握赤阳神锋,周身纯阳罡气勃发,在体外形成一道赤金光罩;沉修罗则按住了袖中的幻月天珏,双眸泛起淡淡月华,神念似蛛网般铺开,警剔扫视着四周的虚空。
也就在浑天金斗虚影显现的同一瞬,五道身影自漏斗底端疾射而出,凌空立于车队前方百丈!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玄青道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他右手托着一方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镶崁着周天星辰纹路的玉质阵盘一一正是大虞邪修榜第八十七位,阵法师袁北辰!
其身侧左右,各立两人。
左侧一人,身形飘忽如鬼魅,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象是随时会融入阴影一一正是邪修榜第九十二位,郭梧。
左侧第二人,身着月白长衫,面容儒雅,双目却泛着诡异的银白光华,瞳孔深处似有卦象流转一一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五位,章成。
右侧二人,气质迥异。
一人是一袭绯红长裙的女子,身段婀挪,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却暗藏杀机的眸子。一那是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九位,闻宴。
最后一人,是一名全身笼罩在漆黑劲装中的男子,脸上复盖着一面纯黑面具。
他才刚现身,身形便似水墨般悄然淡化、模糊,不过千分之一息的功夫,就从林泽的神念感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