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殿深处,那座以玄铁与黑曜石砌成的秘殿内。
烛火稀疏,光线昏沉,将殿内重重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一名身着玄黑宽袍、年约四旬的男子盘坐于地,凝视着手中一封以朱砂封缄的情报。
他面前的地面上,摊开四张画象与简略资料。
画象以精细笔法勾勒,旁附蝇头小字。
“郭梧,大虞邪修榜第九十二位,擅“鬼影追魂步’与“碎心掌’,本命法器“玄神幻影’,可分化虚影与分身惑敌战斗,遁速奇快,精于追踪刺杀。”
“袁北辰,大虞邪修榜第八十七位,阵法师出身,擅“周天星辰阵’与“地脉牵引术’,本命法器“周天星斗’,可布阵困敌、借天地之力攻伐,需提前布置,威力极大。”
“章成,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五位,身具上古“白泽’稀薄妖脉,擅“天机推演’与“言灵咒术’,本命法器“天机白泽’,可窥破虚妄、预判吉凶,亦可施咒降厄。”
“闻宴,大楚邪修榜第八十九位,身具上古“讹兽’妖脉,擅“幻音迷神’与“千面化身’,本命法器“幻音天讹’,笛音可惑人心智、编织幻境,化身万千,真假难辨。”
中年男子微一扬眉,指尖在四张映射的画象上掠过:
“郭梧,袁北辰,章成,闻宴一一这就是萧玉衡生前找来的人?”
此时在他身前,还坐着一个人。
他约莫三旬年纪,身着暗红祭司长袍,面容冷峻,眉眼细长,鼻梁高挺,整个人气质似寒铁打造的兵刃,透着肃杀与精干。
正是杀神殿主祭之一,血刃罗烬。
罗烬躬身一礼:“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应当就是这四人,他们七日前便已秘密潜入大虞境内,在天京附近活动潜伏,彼此相隔不超过三百里,可随时呼应。”
“萧玉衡组织谋划的能力确实不俗,短短旬月之内,便能从大虞、大楚两地,寻来六位邪修榜上排名八十至一百之间的高人一一郭梧、袁北辰四人外,还有秦戈与陶嵩,这些人各有所长,或擅刺杀,或精阵法,或通幻术,或能预判,彼此配合,可成杀局。可惜了。”
罗烬最后三字,透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那中年男子闻言却摇了摇头,展开了另一张画象:“还有陶嵩?”
资料上另有一张画象,绘着一名身高八尺、筋肉虬结如铁塔般的巨汉,面容粗犷,目露凶光。“陶嵩,大虞邪修榜第四十七位,擅“不动明王身’与“崩山裂地拳’,本命法器“混元镇岳’,法器部件达七件,正面攻坚能力可媲美一品下阶。”
中年男子凝着眼:“看他们的布置,分明是连环杀局一一先以郭梧等四人截杀沉天,逼迫沉八达离京,可一个陶嵩,只怕挡不过岳中流百刀,且他们动手的地点,距离京城很近”
罗烬却道:“雇佣陶嵩,就是为挡住岳中流!岳中流符宝不全,只有四件一品符宝,战力远不及当年,而陶嵩前一阵谋得了一件超品符宝“万岳镇神甲’,战力大增,加之其本命法器已有七件,功体有极大精进一预计此人足以挡住岳中流千刀,至于沉八达,会由东厂的人出手。”
“原来如此,有东厂介入。”中年男子眸中幽光一闪,“那位屠公公出此下策,是被打疼了吧?被踩到了痛脚。”
“是。”罗烬点头:“沉八达此人心思缜密,手段了得,他清洗前东厂左右镇抚司,动作极快,他先借天子之势,以雷霆手段拿下几个屠千秋的心腹骨干,明正典刑;又分化拉拢,以怀柔之策,许以重利,拉拢中下层厂卫,不过两月光景,就已初步掌握左右镇抚司,且行事极其稳健,屠千秋竞一直找不到破绽回敬。”
中年男子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冰冷的石质地面,陷入短暂凝思。
“那位屠公公估计是不耐烦了,屠千秋自得九霄神庭诸神支持,再次现身宫廷,行事更肆无忌惮,他岂能容沉八达假天子之威,在他眼皮底下放肆?我听说屠公公武道大进,一直想与大宗师这样的高手会一会。”罗烬说到此处,特意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脸色。
他见中年男子兀自沉吟,继续道:“萧玉衡死后,这场行动由天工学阀大学士庞锐接手,此人已于昨日秘密联系了我们杀神殿,还是希望我们能遣两位“鬼面’参与,确保万无一失。还有,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们收到线报沉天已出京北上,前往燕山方向,这是极好的出手机会。”
中年男子却忽然起身,缓步走向殿外。
殿门外是一方不大的露台,以黑石砌成栏杆,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渊谷,冷风自谷底呼啸而上,卷动他玄黑袍角。
“我没想到,沉天此次入京,竟只带两个随从、六十金阳亲卫。”中年男子背负着手,望着远方沉沉夜色:“你说,这是因何故?”
罗烬闻言略一沉吟:“因是有恃无恐吧?沉天斩杀秦戈于官道,其战力已可见一斑。罗云帆与萧玉衡之死,沉天更有极大嫌疑,此子恐怕是自恃武力,又有青帝神力护身,不惧刺杀。不过属下认为,此子还是低估了东厂的杀心,低估了北天学派内斗的险恶,更低估了京城这潭水的深浅。”
中年男子却摇了摇头。
“即便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