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天踏上安福楼三楼时,心中掠过关于李丹朱的种种记忆。
这是前世与他合作最久、也最可靠的生意伙伴之一。
此人看似圆滑世故,长袖善舞,实则极重承诺,在黑白两道皆有深厚人脉。
大虞、大楚乃至神狱诸层,几乎没有他打不通的关节。
沉傲昔年炼制的那些顶级丹药,十之七八都是通过李丹朱的渠道售出,也为他换回海量资源。也正因这份信任,在沉傲准备冲击一品、重炼混元珠,转修《青帝凋天劫》的关键时刻,他将查找最后两块混元珠碎片的重任,托付给了李丹朱。
那时沉傲信心满满。
他虽留有转生后手,但若能一举突破,何必经历转生夺舍的劫难与凶险?
只要混元珠完整复原,以他对生死枯荣、存在消亡之道的领悟,晋升一品本是水到渠成。
可结果呢?李丹朱承诺的两枚碎片迟迟未至,还黑了他预先支付的那瓶傲仙丹。
想到那瓶傲仙丹,沉天心底仍有一丝隐痛。
这瓶丹可是他投入了太古雷击木芯、地心火莲、北冥玄冰魄等数种举世难寻的顶级超品药材,耗费三年苦功才炼成三枚。
此丹能让一品修士的功体短暂拔升至超品境界,维持近半个时辰,虽会令人陷入幻觉、做出一些不智之举,但关键时刻足以扭转生死,价值堪比一件超品符宝。
沉天怀疑李丹朱是不可靠,不过此人还是得见一面,接触一二。
剩下的两枚混元珠碎片,极可能落在他手中。
沉天更想弄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一当然,这是他确定李丹朱可以信任之后。
沉天来到安福楼三楼东首的听松雅间,他推开雕花木门,便见一名白胖中年端坐窗边茶案前,正自斟自饮。
李丹朱闻声抬头,看见沉天步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起身拱手,笑容热络:“沉伯爷,久仰了!请坐请坐。”
沉天颔首回礼,在对面圈椅坐下。
二人隔着一方紫檀茶案,窗外可见京城街巷熙攘,远处皇城飞檐在暮色中勾勒出巍峨轮廓。李丹朱亲自斟茶,目光却一直在沉天身上打量。
这位新晋平北伯面容清秀俊朗,看起来不过二十年纪,可其眉眼间却无半分少年稚气,气度雍容沉凝。此子周身气息收敛的极好,几乎察觉不到真元波动。
不过李丹朱何等眼力?方才沉天推门而入的刹那,他便感觉到一股隐而不发、如渊如岳的压迫感一一让李丹朱都感觉到危险与压力。
不愧是宰了秦戈的人物一
李丹朱心中暗忖,面上笑容更盛:“伯爷一路辛苦,今日能拨冗相见,李某荣幸之至。”
沉天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李老板客气,我时间不多,便直入正题了一一太阳桑的种子,李老板能弄到多少?”
李丹朱放下茶壶,神色转为郑重:“伯爷,太阳桑乃东荒异种,阶位高达三品,传闻是扶桑神树后裔,身蕴纯阳与阳火本源,凡世早已绝迹,唯有沉入神狱第六层的洪荒之世,尚有不少存留,要收集此物,李某需动用与几位妖魔君王乃至魔主的关系,代价可不小啊。”
沉天神色平静:“据我所知,太阳桑阶位虽高,但在神狱第六层的东荒之地很常见,此树不是战争灵植,能否在凡世养活尚且两说,现世也无成熟培育之法,李老板不必虚言抬价。”
李丹朱干笑一声:“伯爷明鉴,可穿越神狱层界、从妖魔领地采集种子,风险极大,运送更需打点各方这样吧,三百颗三品灵植级的太阳桑种子,每颗七十万两银子,如何?”
“五十万!沉天放下茶盏,语声不容置疑:“李老板应当清楚,此物对旁人无用,李老板经营神狱六层的生意,在那边收购一些太阳桑种子,不过是顺手的事,若价格太高,我不如另寻他法,大虞不止李老板一位神狱商人,且神狱第六层,我也不是去不得。”
李丹朱眼神微动,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伯爷爽快!五十万两一颗,三百颗总计一亿五千万,半个月内,李某必会设法送到伯爷封地。”
沉天微微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叠金票推过去:“这是三千万定金,馀款货到付清。”
李丹朱接过金票,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向沉天。
这太阳桑虽蕴含纯阳本源,但培育极难,此树对环境要求苛刻,在凡世几乎无法成活,所以至今都没有灵植师成功过。
且太阳桑毫无杀伤力,且因在神狱六层大量生长,价格也不是很昂贵。
此物在凡世培育出来有什么用处?
他口里却笑道:“太阳桑虽然不是战争灵植,但蕴含阳火之力,潜力极大,且其桑叶可炼制纯阳丹药,桑木可作符宝材料,价值无可估量,如今江湖传言,伯爷得了昔日“丹邪’沉傲的灵植秘法,或许这太阳桑种子到了伯爷手中,真能大放异彩也未可知,李某很是期待。”
沉天神色平静,不置可否:“我只是在太阳桑上有些想法,试试而已。”
李丹朱微一颔首,不再深究,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轻轻推至沉天面前。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温润宝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