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沉天都在忙碌中度过。
沉堡内外灯火彻夜不息,各类文书如雪片般往来。
他需将沉家名下八十三万亩良田的地契,寻地方官府核实,还要清点各处库房积存的粮草军资,制定详细的北迁计划一一十五万庄户、一万八千将士、七百九十株超大型灵植,还有铁鞭柳,赤阳葵,杀人藤等等,以及海量的牲畜、马车、器具,雇佣漕运船只等等,皆需统筹安排。
东海府一战缴获的物资也已陆续运回,堆满了谷中的十二座仓库,其中一大半都要往外发卖。沉天还得命人将谷内最后一批成熟的水稻,灵药与五行雷竹收割,连同今年上半年的丝绸,灵茶,灵酒等等,分批发卖给青州各大商行。
各地闻风而来的商队络绎不绝,沉谷外一时车马喧嚣,金银灵石的流水每日逾百万计。
收纳灵脉是重中之重。
沉谷地下的八条灵脉,皆需抽取出来,以特制的养龙樽封存,移往新地后重新埋设。
养龙樽造价昂贵,每尊需三十万两,沉天却一口气订了八尊,确保这些灵脉在迁移途中不会受损。与此同时,他还要采买大量牲畜与马车。
北疆地广人稀,开荒屯田需大量畜力;长途迁徙更需备足车驾。
沉家派往各州的人手四面出击,要在十日间购得龙血驹、踏云兽、铁甲犀等战马三万匹,耕牛驮马六万头,特制货运马车四千辆。
栖雁谷内嘶鸣终日,烟尘不绝。
如此繁杂事项,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幸而沉天早在月前封爵风声初起时,便与沉苍、墨清璃等人反复推演预案,各类章程细则皆已拟就。此刻施行起来,虽忙不乱,条理分明。
除了内务,沉谷的外客亦络绎不绝。
这次的册封圣旨是明发天下,所以仅隔一日,青州各地世家豪族皆已得知。
以青州十二门阀为首,各地的世家豪族纷纷遣使来贺。
这些人不担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各种贺仪,还在沉天桌案前摆满了一堆荐书,都想将族中子弟塞入他未来伯府麾下。
青州这些世族虽然地位尊贵,财雄势大,奈何族中子弟众多,每年常为官脉分配发愁。
而按朝廷法度,县伯以上便有开府之权,可自辟官吏克;郡伯更可拥九万户私兵,分为左中右三营,辖下官脉数以百计,光是五品下的千户职,就有整整九十个,对于这些世族子弟来说,确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这些世族个个精明,知晓沉天新封北疆,正是用人之际。
所以但凡能与沉家攀上一丝关系,或是有过生意往来,或是曾派遣私军在沉天麾下效力过的,甚或只是同乡之谊皆厚着脸皮,将各家庶子、嫡房三子四子,乃至旁支中出众的英才,纷纷举荐而来。不过这些世族也懂得规矩,荐来之人,修为没有一个低于五品,且多是三十岁上下、经历过实务磨炼的干才。
更妙的是,每人皆非空手而来一一少则带五六百装备精良的部曲私兵,两三千民户丁口,多则部曲可达三五千,民户七八千,还连带着耕牛、种子、工匠,俨然是一支支小规模的移民队伍,都是冲着家族存续,分枝散叶来的。
沉天正是缺人缺兵开发领地之时,自是来者不拒。
五日间,他亲自接见了总数五拔一百三十七家世家豪族的代表,收下荐书一百四十六份。
粗略算来,可得五品以上御器师一百四十六人,私兵部曲四万二千,民户逾四十五万一一是他家庄户的几倍。
此外他还将青州各大御器司有天赋的御器师与生员搜刮一空,准备带去北方。
在沉天眼里,这些人才是平北伯府未来在北疆的支柱。
那些世族子弟,还有他们携带的部曲人口,虽能壮大未来平北伯府的税源,帮助他抗击大楚与北地百族,却只能为羽翼刀剑,而非根基。
一旦某天他掀起叛旗,这些人多半靠不住。
直到第六日清晨,沉堡听松堂。
沉天将最后一封批阅好的文书合上,揉了揉眉心。
堂下,墨清璃与秦柔几位夫人,沉苍、窦绝、韩千山等一众内核家将客卿肃立等侯。
“大致安排便是如此。”沉天看向众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后续搬迁诸事,便交由沉苍总管统筹,清璃与柔娘从旁协助,各营兵马、庄户民夫、灵植牲畜的调度,皆按既定章程行事,若有变故,随时以赤焰灵隼报我。”
他又看向蹲在墨清璃脚边、正抱着一节翠竹啃得欢快的食铁兽:“小家伙,你也留下来,协助镇守沉谷,若有宵小作乱,无需留情。”
食铁兽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紫电雷光,嗷呜一声,似在答应。
沉天又转向其他人:“奉天子命,我需尽快动身前往京城,我不在的时候,你等需各司其职,不得懈迨众人齐齐躬身:“谨遵主上(夫君)之命!”
沉天微微颔首,带着苏清鸢与沉修罗二人走出沉堡。
堡门外,已经有三辆马车与六十骑身着暗金重甲、气息沉凝如山的骑士列队肃立等侯。
所有骑士都腰佩狭刀,背负小金阳弩,胯下清一色六品龙血驹,正是沉天麾下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