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兵部衙署后堂。
依旧是那间陈设简朴的厅堂,紫檀木长案旁围坐着九人。
包括礼部尚书朱佩、吏部左侍郎周世安、右侍郎郑文渊,兵部尚书陈维正、礼部左侍郎孙启明与右侍郎苗宝昱。
窗外天色阴沉,细雨绵绵,衬得厅内气氛更沉凝如铁。
陈维正端坐主位,手中摊开一卷墨迹尚新的功勋册:“两日前,兵部会同锦衣卫、德郡王行辕,已将东海府战功核验完毕,总数二十一万三千七百颗妖魔心核,另有一品飞廉王心核一颗,二三品妖魔心核七颗,皆已清点无误,造册归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战斩获虽不及红桑堡之役,然收复东州州城、斩断神狱信道,于国于民意义重大,陛下圣裁,依年前颁布的《东青二州战功封赏特例》标准,此役功勋再增三成封赏。”陈维正将功勋册轻轻放在案上,话锋一转:“如今麻烦的是沉天,陛下有明旨,沉天之功卓着,当封郡伯,命我等议定封号与封地。”
而就在厅内诸人闻言神色各异时,礼部尚书朱佩轻抚着茶盏开口:“陈尚书所言极是,沉天此子,确该重赏封爵,以振军心!”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尤其郑文渊与苗宝昱,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这位一直拖着不肯给沉天封爵的朱尚书,今日又吃错药了?
朱佩不理会众人目光,继续道:“诸位当知东海府一战,那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之威,东海府城墙何等坚固?此城乃国朝初年建成,以神罡条石混合精铁汁液浇铸,墙厚近十丈,高二十丈,且以符纹秘法反复加固,护城结界层层叠叠,据说隐天子占据后,又以魔道秘法增强修缮过。
然沉天麾下玄橡树卫以重剑斩击,仅仅三轮齐斩,那城墙崩塌数十缺口,其摧城破防之能可见一斑,且此等战争巨树若列阵沙场,如山推进,可破十万甚至数十万精兵,摧枯拉朽!实乃攻守兼备的国之利器,如此重器,置于内地州府,确为不妥。”
他起身走到厅侧悬挂的巨幅地图前,取过一支朱笔,在宣州西北角画了一个圈:
“如此重器,置于内地州府确为不妥,本官连日研究北疆形势,以为可将沉天封于此处一一宣州,望云府。”
朱笔圈定的范围颇大,囊括望云府七县,又往北延伸,将毗邻的二县之地也圈了进去。
郑文渊凝目看去,神色先是一松。
一个郡伯,九县封地,按制不算过分。且这地方一
他细细打量地图标注:西接大楚,仅一江之隔;北邻北邝荒原,妖魔时常南下劫掠。
此地兵凶战危,烽火连年,正是边州中最险恶的几处之一。
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但郑文渊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朱尚书,此地是否过于广阔?望云府七县,加之旁边这二县,足足九县之地,须知北疆一县,幅员几乎相当于内陆一府,这九县加起来,近乎半个州了。”
苗宝昱也蹙眉附和:“而且此地距离京城,是否太近了些?不过一千五百馀里,若用精锐骑军疾驰,旦夕可至皇城脚下,将如此强藩置于京畿北门,妥当否?”
朱佩闻言,微微一笑。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从容:“郑侍郎、苗侍郎所虑,本官明白。然此地虽广,却地广人稀,一县丁口不足内陆半数,大量田亩山林荒芜未垦,实为虚广。”
“我朝祖训:天子守国门,北邝与大楚云澜州距京城不过一千五百里,铁骑朝发夕至,正因如此,才需强藩镇守,为国屏藩,且近二百年来,大虞北拓屡屡受挫,非兵不精、将不勇,实因防线过长,兵力分散,若有一强藩坐镇此地,扼守三处隘口要道一”
朱佩以笔尖点地图上三处关隘:“飞狐陉、铁门关、落鹰口!此三处天险若由藩镇重兵驻防,朝廷便可省下数十万边军兵力,粮饷压力骤减,看似给了藩镇九县之地,实则是以地换安,以藩屏国。”他最后语音一转,看向郑文渊与苗宝昱,眼神意味深长:“若二位仍觉不妥,那本官只能依程序,会同钦天监、兵部继续堪舆评估,另择它地。只是这般流程走下来,少说还需一两旬。”
郑文渊与苗宝昱闻言,同时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尤豫一一再拖一两旬?万一姬紫阳借助这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再建新功呢?
且燕郡王与魏郡王那边早已催促多次,力神大主祭更是已不耐。
若因他们二人反对而拖延,那两位郡王怪罪下来
郑文渊暗叹一声,拱手道:“朱尚书思虑周全,是下官短视了。此地确为屏藩要冲,沉天封于此,正当其用。”
苗宝昱也只得点头:“下官附议。”
朱佩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既如此,那便定下了,宣州望云府七县,及毗邻苍林、横山二县,共九县之地,为沉天封土。爵号”
他略一沉吟:“此地北拒邝荒,当以“平北’为号,平北伯,诸位以为如何?”
厅内众人皆无异议。
陈维正凝神细看地图上那朱笔圈定的范围,也缓缓点头:“此地三处隘口若由沉天麾下部曲与玄橡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