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点。
这一指,平淡无奇,没有光华,没有异象,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欠奉。
可就在指锋点出的刹那一
“哢嚓!”
衡神周身那刚刚展开的平衡领域,竟似琉璃般寸寸碎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一一从内部“失衡”了!
仿佛步天佑这一指,点在了这片领域最内核、最关键的平衡支点上,于是整个领域自行崩溃、瓦解!“不可能!”衡神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指锋未至,那股直指本源、瓦解规则的意韵已让衡神神魂刺痛!
他暴退!身形化作一道玄青光华,瞬间撕裂虚空,向后疾掠千丈!
可步天佑那一点指锋,却如影随形。
明明指锋移动的速度看似不快,可它与衡神之间的距离,却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一一不断缩短!仿佛衡神退得越快,那指锋离他反而越近!
“告诉力神,这一指,名为无涯!”
步天佑的声音,平静地在衡神耳边响起。
下一刻,指锋点实。
“噗!”
一声轻响,似水滴落入深潭。
衡神周身玄青神光骤然黯淡,袍服上星辰轨迹与天平纹路寸寸崩断,那张模糊高古的面容上,竞清淅地浮现出一道裂痕!
裂痕自眉心蔓延,贯穿整张脸庞,仿佛一件精致瓷器被轻轻敲了一记。
“呃啊!”
衡神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形跟跄倒退,每退一步,脚下虚空便炸开一圈混沌涟漪,神血自嘴角溢出,化作点点金芒飘散,将下方雪山灼出无数焦黑坑洞。
只两回合。
一守一攻。
步天佑甚至未显真形,未动法器,仅凭对空间与规则的恐怖驾驭,便将一尊执掌“轻重&39;、”权柄的先天衡神一重创!
雪山上空,死寂无声。
唯有衡神粗重的喘息,以及神血滴落灼烧雪地的“嗤嗤&39;轻响。
易天中瘫在坑底,目睹这一幕,眼中刚燃起的希冀彻底熄灭,化作一片绝望的死灰。
而就在步天佑点伤衡神、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
“嗡!”
易天中怀中,那早已碎裂的暗紫玉符残片中,最后一点幽光骤然亮起!
一道虚幻缥提,却比方才那道投影凝实数倍的暗紫信道,毫无征兆地自易天中身下虚空浮现!信道之中,无尽归墟意韵流淌,一只由纯粹虚无之力构成的模糊大手探出,一把攥住重伤濒死的易天中,便要将其拖入信道深处!
是虚世主!
池竞趁着步天佑与衡神交锋的刹那,再次出手,要强行带走易天中!
步天佑若有所觉,目光微转,瞥向那道暗紫信道。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想走?”
他左手抬起,五指虚张,朝着那道信道轻轻一握。
“咫尺。”
二字轻吐。
那只即将把易天中拖入信道的虚无大手,连同整条暗紫信道,陡然“凝固”!
不是被力量封锁,而是它本身与彼端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了!
仿佛那只大手与信道彼岸之间,忽然隔了无数重折叠扭曲的空间,咫尺,已成天涯!
虚世主的力量仍在,信道并未崩毁,可它通向何处这个属性,却被步天佑随手修改成了一个无法抵达的悖论!
虚空信道剧烈震颤,内里传来一声低沉模糊、似有万千回响的怒哼,
那篡改的空间尺度虽稳固下来,虚空中却出现无数裂痕。
让人惊讶的是,那些裂痕竞都在外渗暗金血丝!
步天佑眉头微皱,这虚世主竞不惜以神躯硬接他的力量,承受重伤,也要将那个易天中带走。他不再理会那不断裂开缝隙,不断渗出血液的信道,目光重新落回重伤跟跄的衡神身上。
这衡神也在极力挣扎抗拒,试图逃遁,却都被步天佑的力量,死死地镇压在此。
他缓步上前,周身依旧云淡风轻,可那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威势,已让整片雪山之巅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哀鸣。
山峦在他脚下无声崩塌、湮灭,积雪蒸发,露出下方焦黑破碎的岩层。
天空晦暗,日月无光,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畏惧他的存在。
衡神捂着眉心裂痕,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再无半分神灵威仪,只有劫后馀生的恐惧与狼狈。步天佑行至他身前十丈,驻足。
他静静看着衡神,眼神淡漠,既无杀意,亦无怜怸,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略有遐疵的器物。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便要再次按下。
这一掌若落,重伤的衡神,绝无幸理。
然而,步天佑的手掌悬在半空,却并未立刻落下。
他似乎在一一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雪山之巅,唯有风声呜咽,以及那暗紫信道徒劳震颤的嗡鸣。
易天中已被虚世主的力量彻底裹挟,身影渐渐淡去,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