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的绝境中,如同最顽固的野草,再次挣扎着探出了头!
引爆深渊?不!是引爆她!引爆这具被源质和混乱占据的躯壳里,那点最后的、属于“林秀”的余烬!用最后的光和热,去点燃它!
老张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扭动几乎被腰斩的身体!那只被源质侵蚀、焦黑如炭、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带着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决绝,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碎裂、被射线贯穿、正疯狂涌出鲜血和粘稠源液的左胸伤口之中!
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但他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在破碎的血肉和断裂的肋骨间疯狂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带着强烈能量辐射的物体——那是之前滑落掉进污物里的微型聚能爆破雷!它被粘稠的胶质包裹着,粘附在他的伤口附近!
“呃……呃啊……秀儿……看……花……”
他用尽最后的生命,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含混着鲜血和源液泡沫的音节。不是命令,不是数据,而是呼唤。呼唤那个扎着小辫、在开满淡紫色小花的泥地里、将照片递给他的女孩的名字!
同时,他那只插在胸口、握住爆破雷的焦黑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将爆破雷更深地按进了自己破碎的胸膛!手指死死扣在了引爆栓上!
他的身体因这最后的动作而彻底绷直,布满血污的脸扭曲成一个近乎怪诞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某种奇异释然的笑容。布满血丝的眼睛,穿透弥漫的烟尘和粘稠的暗红能量,死死地、带着最后的疯狂和希冀,钉在悬浮于空的毁灭化身那燃烧的暗红头盔上!
引爆!
用自己破碎的躯壳作为最后的炸弹,用“张卫国”这个名字作为最后的引信,去点燃那点余烬!
“轰隆——!!!!!!”
微型聚能爆破雷在老张破碎的胸膛深处,被源质侵蚀的血液和粘液浸透的瞬间,被他的意志,被他对“秀儿”的最后一声呼唤,悍然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心脏在真空中爆裂的恐怖闷响!
老张残破的躯体,在爆炸的核心点,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气化、湮灭!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极其刺眼、极其凝练的、混合着血肉能量、源质污染和他最后生命意志的惨白能量光球,猛地向内收缩,然后……无声地向外膨胀、扩散!
这光球出现的瞬间,如同在粘稠的暗红炼狱中投入了一颗冰冷的太阳!
“嗡——!!!”
悬浮于空的毁灭化身,那持续不断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头盔内燃烧的暗红火焰如同被狂风吹袭,剧烈地摇曳、明灭!覆盖全身的暗红能量回路瞬间变得极度紊乱、扭曲!一股源自同根同源、却带着“张卫国”最后意志和血肉烙印的、混乱而悲怆的能量冲击,无视了所有防御,狠狠地撞进了她的核心!
“滋啦——爹…花…地…儿…”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微弱、悲伤、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被爆炸的能量冲击无限放大!不再是模糊的音节,而是清晰的、如同泣血般的呼唤!
毁灭化身悬浮的身影猛地一僵!头盔内剧烈摇曳的暗红火焰,在惨白能量光球的映照下,极其短暂地……熄灭了!
就在这绝对力量碰撞、湮灭、混乱达到顶点的核心——
深渊底部,那无边无际、因毁灭化身出现而黯淡退缩的亿万猩红光点阵列,如同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了血肉意志和源质本源的爆炸彻底激怒!所有的红光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炽亮!冰冷的光束不再是观察,而是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暗红能量洪流,如同深渊本身张开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终极意志,朝着爆炸的核心——朝着那悬浮的毁灭化身和林秀最后意识挣扎的所在——轰然喷发!
“吼——!!!!!”
这是深渊本身的咆哮!是亿万被惊醒的“源”之意识的最终审判!
惨白的能量光球与毁灭化身体内混乱的源质,在这道毁天灭地的暗红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湮灭,无可避免。
然而,就在这绝对毁灭降临的前一瞬——
在那惨白能量光球的核心,在那代表老张彻底湮灭的位置,一点极其极其微弱的、淡紫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微弱、柔和,如同初春泥地里钻出的第一朵怯生生的野花。
它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穿透了毁灭的暗红,如同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轻轻地、温柔地,映照在毁灭化身那短暂熄灭、头盔内部一片虚无黑暗的“眼”中。
那光芒里,没有冰冷的指令,没有狂暴的源质,没有毁灭的欲望。
只有一片小小的、开满淡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