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
钟攸凝从阿喜的话中得到了启发。
大郎。她大哥。
严姑娘跟她只见了一面,就给她送了礼,看的是她哥钟闻的面子,应该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对她稍加照拂。
她现在给严姑娘回礼,也可以在她哥的身上下功夫。钟闻不见人影,但好歹他留下了不少宝贵资产。他的书籍、诗集、杂书,以及他写的文章、见解。钟攸凝可以从中随意挑一样。
说起来她哥还在时,他们兄妹斗嘴,钟闻当时非常自大的指着他那一堆手稿文章,说等他扬名后,这些东西的价值就跟着水涨船高,重金难求,就像大文豪温千一样。
钟攸凝笑话他讲大话,还说除非他考中状元,不然这些东西就不值钱,就像钟父一样,手稿文章都要堆上一屋了,除了有人为家中子孙来求两幅,就再也没人登门,想要当第二个温千,可比白日做梦还苛刻。现在证明,她哥在文学市场上还是有点价值的,虽然比不上大文豪温千这些,好歹也脱素了。
就是可惜了.…
钟闻坚持坚持,说不好钟家真要出第二个“温千"大文豪了。阿喜恍然大悟。
她看着姑娘放松下来,然后对着几个箱笼的书箱开始挑挑拣拣,什么手稿、早年的文章,连幼时的字帖都被翻了出来。阿喜对读书没兴趣,但对找东西很有兴趣。就像是在百宝箱里找东西一样,很能满足人的好奇心。谁不喜欢开盲盒呢。阿喜兴致勃勃:“姑娘,婢子帮你找。”
钟攸凝:“行,我想给严姑娘送一副诗稿。”钟闻的学习生涯里,除了那些私底下的钻研和投入,剩下的都贡献给了读书,在没有功名之前,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钟父的眼皮子底下度过的,写过的文章和诗词不算少,很快就找到了好几张。
找着找着,阿喜在钟攸凝耳边叹了口气,她的语气中还带着对过去的几分怀念:“姑娘,你说大郎现在在做什么?”钟攸凝从前也跟着母亲金氏去过几回寺里上香,对寺庙里的流程知道一些,没有深想,随口说道:“按寺庙里的规矩,这时候在准备做晚课了吧。阿喜…
阿喜跺跺脚:“姑娘。”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按理姑娘应该被勾起一些美好的记忆来,跟她一起叹口气,说一说过去的话,说一说过去的人,也说一说如今的境况才是,但钟攸凝一点也没有接下去的意思。
钟攸凝按她哥的性子,还加了句:“当然,他现在也许没有准备晚课,可能想着与大师们交流一下佛法。”
毕竟,她哥不是一般人。
阿喜闭上嘴,安静的挑起诗稿。
诗稿都挑出来后,钟攸凝又在一叠诗稿中挑选了一副,小心的卷好,放进匣子里,等下回有机会亲自赠到严姑娘手中。时候已经不早了。
盛娘子备好了晚食,亲自过来请人。
看房中到处摆着书籍和手稿这类东西,盛娘子眼中有些羡慕。她这个年纪,早就过了求学上进的心思,她是为了孙儿着想。虽说孙儿的影儿都没有,还在他母亲娘胎没怀上,但以后肯定是有的。有了子孙,当长辈的往往考虑得就比较多了。如何让孙儿成才,如何培养孙儿,以及如何让孙儿改换门庭。他们做不到的事,就盼望着下一代,下下代。孙攀没这个天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孙儿可不能也如此。不能祖宗是奴仆,父母是仆从,到了这一代还没有一点长进。盛娘子还是盼着自家后代能过上好日子,摆脱做奴仆的命。钟攸凝抬眼,看盛娘子眼睛直勾勾的放在书籍上,轻轻唤了声:“盛娘子。”
盛娘子回过神,“歙”了声,她平常也常看着姑娘捧着本书再看,但远没有亲眼看见这么多纸墨摆出来让人记忆深刻。盛娘子顿了顿,稍为丰腴的身子穿过散落的书籍手稿,挤到钟攸凝面前,低着声:“姑娘啊”钟攸凝很善解人意:“怎么了盛娘子。”
盛娘子在各种书籍纸业中看过,笑容带着谄媚:“姑娘家里有两个读书人,应该对读书开蒙的事比老奴知道得深。”钟攸凝轻轻点了个头:“是知道一点。”
盛娘子面色一喜。
软,家中有读书人就是好啊,该怎么读书,读哪本书都是有数的,不像他们,完全不懂这些。
她儿子孙攀出生后,盛娘子夫妇也动了心思,想让孙攀去读读书,花了大价钱把孙攀送到学堂去,但那学堂不干人事,银钱收下了,教书却不好好教,东教一下,西教一下,字倒是认识几个了,出口成章,写文章作诗完全不会。他们气不过找过去,那学堂还振振有词,说以他们的身份,把子孙送来认几个字就够了,还想干嘛?真想读书考科举啊?真那么好考,先生早就去做官,不会留下来教书了。盛娘子夫妇气不过,在学堂闹了一场,退了学费,拉着孙攀走了。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学堂里教书的先生也是个半桶水,自己都没学明白呢,考不上功名,只能歇了心思来开个学堂谋生。
正儿八经有点文化的,入学时,先生还会考校,过了才会放进去,读书时也很严格,天资差的都被筛下来了,招生名额有限,知道底细的家长,早早就批这些打听好了,提前半年就准备入学准备了。再高一点的,就是那种名士文豪了,他们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