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命……“谢令桁细细一想,温和地一挥衣袖,向随从吩咐道。“来人,毒哑他的嗓,掰断他的手指头。”此命令一下,杜清珉脸色顿时惨白,眼见两旁的侍从要来押人,惊慌大喊:“殿下!”
“可那是……那是草民的妻子……“思来想去,这名杜郎中轻微阖眼,双手不住地使力,指尖似要嵌进掌中,溢出血渍来。“你将她带来,我保你安然无恙。但你若带不来…”顿了顿话,谢令桁忽地儒雅一笑,“便只能等她守了寡,我再请她来了。”让她守寡,殿下是起了杀心,想强行夺她去……然而他仅为庶民,怎可同殿下相抗?
杜清珉忽感无力,绝望之感弥漫而来,将他彻底笼罩。恍然间意绪转回,所望处是堂外明月,他垂眸揉着眉心,心里头愁绪滋长。兴许是起夜,亦或是太久没等到夫君入寝,孟拂月再次行步过雅堂,瞧见他照旧蹙着眉,不免担心起来。
她索性在他身边坐下,想和夫君促膝长谈:“清珉,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是遇了什么难事?”
白昼之时,殿下所言如藤蔓将心缠紧,上面的尖刺扎得整颗心生疼。杜清珉暗自叹气,沉重地编着谎:“近日有个远房表戚途径按县,想着数年与我未联系,便在一家客栈住下,同我叙叙旧。”来了个表戚?远方来客,夫君怎如是懊恼,孟拂月想不明白,不禁纳闷:“表戚来看望,此乃好事。你我盛情相待便是,何必愁眉苦脸的?”“我这表戚性子顽劣,吵嚷着非要见月儿,"说于此,他转头不敢望她,恐她会从眼神里瞧出异样之绪来,“我心觉月儿怕生,不愿见他,就和他大吵了一架。”
只是……想见她?
既为表亲,她理所应当该去的。这话一出,孟拂月就被逗笑了。“见个人而已,清珉何故这么大惊小怪…“释然轻扯夫君衣袖,她轻巧地应下,“明日,我随你一同去。”
杜清珉耳闻娘子应了,心间更堵得慌,语无伦次道:“我那亲戚,他好色,月儿……”
“好了,"见此忙将话打断,她柔声安慰了几语,不再听夫君说着荒谬话,“莫因此等小事闷闷不乐,快歇息吧。”
仅是远亲,夫君怎也会烦心成这样,她有困扰绕心,但见夜已深,便先回房睡了。
直到翌日午后,来到夫君说的客栈时,她才觉古怪。楼阶上下站满了随侍,要见之人好似极有派头,她犹疑地走上楼,心头疑窦重重。
夫君只说要和一位表亲碰面,却没说这人权豪势要,孟拂月随同夫君登楼,走到一扇房门前。
她谨慎环顾四周,掩唇向夫君低声问:“这远道而来的表戚,怎会有诸多侍卫跟从?清珉这亲戚是达官贵人?”
“近年来做了个小官,月儿无需惧怕,进屋瞧瞧吧。"走于此地,杜清珉蓦然停住了步,示意她先入这屋。
可她连门里的人是何名姓都不知,冒然闯进着实不当,孟拂月悄声发问,忽望两侧的侍从开了门。
“清珉还未同我说,他姓甚名谁,我当怎么称呼…”“姑娘请进雅间。“门旁随从肃然开口,令她退也退不了。于是她听从走进,刚迈入雅间,身后的门扇便被阖上,夫君站于门外没跟来。
孟拂月凝神前望,那所谓的“表戚"背对她安闲而坐,其背影尤感熟悉。男子臂靠圈椅扶手,另一手微抬,长指触过手边杯盏,唇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
听她踏入房中,此人也不言语,像在等候她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