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因为黎枝这时候一点点撬开了他的指缝,几乎与他十指相握。“我们是邪魔歪道。"黎枝转眸看向石垣,缓声道:“那我也要问问你,你用菩提念珠引修士入府,抽取修士灵力和魂魄,这也是正道修为所为?你说你是正道修士,那指使你的那个人呢?也是正道修士?”她声音落下,在场除了江应淮,皆都面色一青。黎枝目光扫过一圈儿。
哦,看来这里的人都是知情者了。
石垣这厢更是心头一紧,立刻就猜到这两人定是从他那可怜的儿子口中套出的话来……
既然如此,那这两人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也不欲再与之过多纠缠,抬起手,掌心忽然多出来一枚铃铛。
铃身表面布满深褐色血纹,铃舌尾端系着几枚长短大小不一的指骨,名曰怨骨铃。
石垣心底默念口诀,顶着旁人看不见的巨大压力艰难摇动铃铛,铃铛发出干涩声响,更有阴寒入骨的气息漫溢,好似连空气都被冻住。黎枝盯着那铃铛看了两眼,才觉得那铃铛里溢出的气息有些熟悉,就被一只手按住头给她推到了后头,自己独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黎枝想到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道裹挟着浓郁怨气的鬼雾霎时袭来,却并没有如石垣所设想的那样将那两人吞噬,而是与被江应淮周身萦绕的魔气生生抵住了。
正当石垣死死咬住后槽牙。
怨骨铃本就是鬼器,石垣修习的又是正道功法,要调用怨骨铃自然万分艰难,甚至还要承受法器的反噬。
他口中发出难以忍耐的牙齿磨动的嘎吱声,就在想要再一次挥动铃铛时,却见黎枝跟前骤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瞧着也是个妙龄女子。
女子一身红衣,黑发如瀑,面若含冰。
她抬起手,强悍抵上那气势汹汹的鬼雾,但并不是强硬地与之对抗,而是将那鬼雾吸食而尽了。
那人难道是……怨女?
石垣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怨女本就自女子怨气中诞生,吸食女子怨气为生,怨气消则怨女弱,怨气强则怨女强,而眼前这个,不知怎的竞出现得无声无息,还可以吸食所有怨气!自然,放在平常他是可以轻易拿捏她的,可眼下他本就被怨骨铃反噬,面前还有一个两个魔修,叫他还如何抵抗?
心气这么一松,他方才强撑着的一口气便也彻底散了,血液从七窍不住涌出来,他力竭倒了下去。
这厢黎枝缓缓吐了口气,然后扭过头,问怨女道:“他那个铃于你修行有益吗?”
怨女沉默了下:“确实有益,但若吸食过多,锦罗伞怕也会变成一件鬼器。”
黎枝笑吟吟:“那无妨,都是魔修了,有几个鬼器怎么了。“说着指尖一勾,那铃铛就飞到了怨女面前。
别说,这隔空取物的法术还真是实用,都不怕弄脏了手,黎枝心道。怨女迟疑片刻,抬手取了过去,而后身形陡然消失无踪,回到了锦罗伞上。黎枝这才转眸看向江应淮,指了指石垣,问道:“要留他一命吗?不过方才那几个仆从已经溜出去了,即便留他一命,你魔头的名声,哦,还有我这个好女的名声恐怕也还是会传扬开来。”
江应淮在原地伫立半响,突地一抬手,下一刻他的头飞了出去,落到屋外。一刻圆珠飞向了他,他屈指一捏,将其捏得粉碎。不过很快,他又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黎枝。
正想说点什么,一张口,道是先吐了口血。随即他身形跟着晃了晃,险些就要跌倒下去。好在黎枝就站在他身旁,他身子一歪,黎枝就察觉到不对,赶紧抬手扶了一把。
若是放在从前,她大抵就要被他压到废墟里了,好在现在有了修为,他也尚存有一丝意识,倒也可以勉强架住他。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呢?
黎枝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又伸手扶住他的腰,问道:“你没事吧?”江应淮才动了动唇,便又吐了口血。
黎枝忍不住轻敛了下眉,而后想到什么,眉头很快又舒展开了,她低声嘀咕了句:“应该死不了,不然后头还怎么成为魔头兴风作浪呢”江应淮”
城主府里的动静太大,吸引了城中不少修士的注意,他们自然不能再留在此地。
好在这城里没有大能修士,黎枝用锦罗伞掩盖身形气息后,便架着人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了。
不多时,槐安城城主一家被江家那位二公子,道号名衡泽的魔头给灭了门的事便在城中传开了。
客栈二楼,黎枝自是也顾不上别的了,把江应淮往床榻里一扔,自己也翻身躺了上去。
这一回江应淮沾到床就两眼一闭意识全无,黎枝却因为昨天睡得太多而有些睡不着了。
她在心底复习一遍江应淮教她的法术,百无聊赖地望望床帐,最终还是侧过身,将目光挪到了江应淮脸上。
就当是这两日看多了恶心的画面,洗洗眼睛吧,她心道,抬起手,指尖按了按他左眼下的那颗痣。
便是触感,也与百年后一模一样。
可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这样的一个人,和百年后的江应淮,真的是一个人吗?
念头从她脑海中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