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顺着他的指尖落下去。
他却依旧毫无所觉一般,只垂下眼来,俯身凑近黎枝,鼻尖贴上她的。“阿枝……“他从喉中挤出冰冷的声音,“阿枝是还想继续玩吗?”玩?
啊,是说她之前挑.逗他的时候随口说的什么瞎子认错夫君……吗?都到眼下这般的地步了……何必还要自欺欺人?……罢了罢了,反正都要一起死了。
她应该也不必非要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再保持什么只爱裴云清的人设了,对吧?
僵持片刻,黎枝抿了抿舌尖,“我一一"是在玩呢。她的唇被堵住了。
尖利的牙齿划破她的唇瓣,他强制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其中。黎枝挣了挣,他立刻便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脑,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逃避和后退。
真是个疯子!
黎枝狠劲一上来,便也去咬他。
血气交融,在嘴里完全弥散开来。
黎枝被逼着咽下不少他的血,到她感觉到窒息万分时,他才松开她,抬起指尖还给她抹掉了唇上沾着的血液和津液。便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即收手,而是辗转反复地摩挲捏揉。直到又一阵地动山摇,他垂首在她耳边低语一声后,才又一次把她推开了。那厢,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裴云清眉心突突直跳,他一手掐诀,一手持剑,正要再度飞身而上,此时却听“轰"的一声巨响。天边被一股蛮力撕开了一个口子。
渐渐地,口子像波纹像水面的涟漪般,越扩越大。数不清的修士从那口子中御剑而来。
当先之人一身白袍,大风从他身上拂过,却连一根头发丝都带不起来。正是伏羲宗大长老祁苍。
他伸手,引来一柄黑色巨剑。
剑身上血色纹路交错,仿佛有鲜血在缓缓流动。巨剑一出,无形压力落下,好似连空气都凝滞住。众人看得呆了去,喃喃道:“伏羲宗的镇宗神器……伏羲剑。”然下一瞬,便见祁苍一挥袖,竞是把剑引到了裴云清面前。这是要让裴云清来执剑!
可裴云清即便再少年天才,眼下也不过元婴期的修为,又如何能驾驭神器!裴云清掀了掀眼皮,伸手握住伏羲剑的瞬间,剑身骤然嘶鸣,通身血液流动更快。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惜灵力抗住伏羲剑传递来的力量,抬手出剑。剑气引风而动,天地灵气如旋涡一般疯狂聚于剑尖,似要倾覆天地。众人舌尖发麻,脑中嗡嗡。
而另一边,黎枝咀嚼着江应淮那句"死也不会放过你”,也歪过头看向了裴云清的方向。
就是现在了吧?
挨了这一下,一切应当也就会结束了。
只是那样强势的一剑,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两个串成糖葫芦?又好像有些舍不得。
死也不会放过她吗?
那他知不知道她也会死呢?
只不过她还可以活过来,可……
他就不一定了啊。
一切思虑不过转念之间。
黎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只是当剑尖破开皮肉,一双手臂同时紧紧箍住她的时候,才在心底轻轻叹了声:竞然还是心软了啊。她这会儿不大能感觉到心口的疼痛,但那箍住她力道,倒是大得像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一般。
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轻点……啊。”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声音便在这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得清晰。其余众人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裴云清这一剑,将那女子给捅了个对穿,却也因为她突然冲过去的举动,竞是稍稍偏离了江应淮的紫府。
众人一时震颤不已,讷讷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天地又一阵震颤,有更多的修士从天边的口子进来了。“师侄!”
“秘境快塌了!”
“大师兄!”
“大家快出去,快!”
“大师兄小心!”
无数声音在耳边交错回荡。
裴云清握住伏羲剑的指节泛白,剑身嗡鸣不止,身前浓郁强横的魔气卷成了旋涡状,却又在即将要朝他砸下来的时候倏然散开了。他抬头望去,看见的便是那道躺在江应淮怀中的纤细身影,她捏住了他的指尖。
“别…他。“他听见她虚弱到近乎只有气声的话。别杀他。
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