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霁慕寒满眼疑惑地走到云溪身边:“山门早就封了,你从哪里来?”
“我从……”
云溪一噎,突然想起来她之前曾问过宴沧玦,他为何要住在这后山中。
宴沧玦只回了两字“清净”。
看来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住在后山。
云溪立马改口:“我就今日正好不在内门,师父让我下山处理一点事。”
说完,也不等霁慕寒反应,她提着箱子就御剑飞走了。
唯留下霁慕寒,一脸怀疑地看着云溪离开的方向。
*
云溪估摸着这箱子里的山鸟活不过今晚,等明日找潜丰师兄也来不及了,她便打算自己偷偷把这山鸟送过去。
自从长禹陷入昏迷之后,芩菩就带着长禹住在了山门外,也更好方便芩菩寻药。
他们住的院子就在玉清山边某处寂静的山谷里。
云溪远远看过几次,不敢靠近。
不过今日的院子有些不一样,外头设下了一道阵法。
云溪很熟悉,这是芩菩师姐外出时常会设下的护院阵法。
那她如今便是不在这院子当中。
云溪将那箱子放在小院门口,透过院子的栅栏,她瞧见了内室里躺在床上的身影。
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是转回了头,将那个她极为熟悉的阵法戳开了一个洞。
俊朗的青年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他床前那盏命魂灯还有微光,怕是连仙尊来了都觉得此人已无生机。
作为四大仙家之一的翠微山少主,翠微山的长老们拼尽全力才保住了长禹的一丝生机,但他也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当中。
这一睡,就是一百年。
“长禹师兄。”
是时隔了一百年的一声“师兄”。
云溪哽咽了一瞬,搓了搓眼睛,盘膝坐在了床榻边。
“师兄……”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没有回复。
但却是云溪从蚀骨崖出来之后,唯一能够让她说上话的东山之人了。
云溪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的酸涩。
长禹师兄曾经说过,最爱看她笑嘻嘻的样子了。
云溪趴在床边,轻声和长禹说着话:
“师兄,玉清山的星鸾花又开了,可美了。”
“陆离师兄如今是整个玉清山最受人仰慕的师兄了,玉清山的长老们一有事情都会找他。冷珊师姐和方梓柏也一样,掌管了秋曙仙君门下诸多事宜。东山一切都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的……
是吗?
云溪突然噎住了,看着长禹师兄睡着的温和面容,心中的酸涩压了又压,终究是忍不住:
“师兄,可我……不好。”
“我的心,好像坏掉了。”
原本平淡如水的心总是会控制不住的难过、嫉妒、悲伤,总是掀起惊涛骇浪,让她控制不住的情绪外放。
“师兄……你醒来好吗?”
“我想吃你做的冰灵果了。”
房中的香烛是芩菩特制的,带着凝神静气之效。
云溪感到一丝困顿。
许是这一切太安宁了。
就让她浅浅眯一会会儿吧。
这一闭眼,竟让她梦到以往和长禹师兄、芩菩师姐在一起的日子。
他们两个是最爱带她出去的。
芩菩修习医道,平日里经常要去山里寻找珍贵草药,每每商陆离将她交给他们二人照料,十次有九次都在深山老林里面度过的。
芩菩总是穿梭在深山之中,兢兢业业地找寻想要的药草。
而长禹就偷偷摸摸地从她的提篮当中摸出一个灵果,用自己的灵元将灵果冰冻了之后,再偷摸塞给云溪。
“快吃,快吃,等下你师姐要发现了。”
冰冰凉凉的灵果入口即化,是云溪吃过最好吃的灵果。
这时候,旁边总会传来芩菩的大喊声:“长禹!那可是千年清辉果!你还冰冻了?你知不知道冰冻了之后的灵果功效会丧失大半!”
长禹笑着接受芩菩朝他身上涌来的拳打脚踢,然后顺手在云溪和芩菩嘴里各塞了一颗冰灵果。
最后,总是一脸郁闷的芩菩和云溪坐在一起,翘首等着长禹将灵果一颗一颗冻好。
……
条件性的反射让云溪倏忽睁开眼,侧身躲开那道强劲的风刃。
风刃落在床榻边,直接将坚硬的地板碎成两半。
从门外走来一道人影,长发用一条淡青色的发带系起,手中还提着装满草药的药篮。
明明是和记忆里一样的清丽面容,可是那时的笑和闹却消失殆尽,看云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滚出去。”
云溪站直身体,忙道:“师姐,我只是想来看看长禹师兄……”
芩菩厉声打断她:“你配吗?云溪,你连站在长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犀利的风刃将云溪逼到了屋外。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透过重重雨帘,云溪看到芩菩嘴唇一张一合,冷言道:“若不是当年空谷仙君保你,你就该待在蚀骨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