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拉起,可看向少女的目光却不是那般柔和。
此刻的的云溪毫无知觉地半躺在宴沧玦的怀里,脑袋垂落在他的小臂上,从紧闭的眼睛往下,是苍白的嘴唇、鲜红的血水和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安静了许久,正当他刚有所动作时,怀里的少女突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手中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别留我一个人......”
【别留我一个人……】
尘封已久的记忆与面前少女的身姿融合,宴沧玦的手一顿,再次陷入昏迷的云溪感受到骤然减少的冷冽,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依偎成一团,像是孤独的小兽找到了一个巢穴。
男人低叹一声。
罢了。
*
云溪坠入了黑暗当中。
好热。
从腹部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又迅速被另一道冰冷的气息给压下。
一热一冰,循环往复。
最终那道热意还是抗不过强大的冰冷气息,被压制直至熄灭。
云溪也终于从反复的折磨当中耗尽了心力,彻底昏迷过去,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这是我的云溪小师妹。”
云溪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商陆离的身后。
那年,是她刚进玉清门的时候。
她虽被空谷仙君收为了亲传弟子,但因那时并未到玉清山招生的节点,所以她只能算是暂住在玉清山的外来人。
空谷仙君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一年到头有十个月都不在玉清山。
商陆离作为玉清山的优异弟子,常常下山执行任务,也不能时时照看云溪,就将她轮流送到东山好友那边。
“这是我的云溪小师妹。”
商陆离总是那么介绍她的。
于是在东山,她认识了方梓柏、冷珊、芩菩和长禹。
又过了三百年,她正式入门。
那时候,玉清山外出试炼的任务常常需要六人一组,于是他们六个人自然而然地组成一队,成为了令人艳羡的队伍。
在所有试炼当中均拔得头筹。
玉清山内无人能敌。
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在那段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没什么事情的她总是天还没黑就走上碧梧阁,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第二个来的一般是方梓柏,每次走进碧梧阁都是一副臭着脸的模样,在离玉溪最远的椅子上坐下,两人谁都不搭理谁。
接着来的是芩菩和冷珊,两人一个在丹药阁任职,一个在观星阁任职,总是相约着一起回东山。
最后是商陆离和长禹,他们同在缉妖堂,事情最为繁多,总是最迟来的。
碧梧阁在东山的最高处,从阁楼往外看,就能看到仙域最美的星空。
在晚饭之后,商陆离和长禹会站在阁楼外边的长廊上交流最近新学的仙术,时不时还交手两下,芩菩就会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冷珊一起试用烟雨楼新出的胭脂,而她就和宋梓柏趴在阁楼的栏杆前看那一片璀璨星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一定就是长庚星吧?”
“笨蛋,那是别人的长明灯。”
“那这颗紫色的星星一定是。”
“笨蛋,那是妖域的天惑星。”
两人一来一回的,宋梓柏经常把云溪怼得面红耳赤,这时候芩菩师姐就会温柔笑着将云溪搂在怀里,帮她一同怼宋梓柏……
六人在碧梧阁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谈笑风生,嬉戏玩笑。
依旧是一个平常的下午,天枢宫院子外的风铃响起,云溪欢喜地出来见师兄,却见商陆离身后跟着一个眉眼明艳的少女。
“这是你的清宓小师妹。”
这是云溪第一次见清宓。
清宓是天玑宫的亲传弟子,商陆离的表妹,长禹的师妹。
许是因为先来后到,清宓早已听说过东山的亲传弟子六人组的关系,她并没有横插到六人的生活当中,与云溪也不过点头之交。
所以一开始的云溪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后来在蚀骨崖的百年岁月里她才想起来,原来故事的开始,她和清宓就是不同的。
她在玉清山呆了三百年才被正式收为弟子。
但清宓却打破了玉清山的条例。
清宓出身于仙域蓬莱,救了当时身受重伤的霜华仙君,甚至还用了她的蓬莱血脉,帮助霜华仙君突破了大乘境后期。
于是当霜华仙君将她带回玉清山的时候,所有的长老都对她赞赏有加,破了玉清山万年的规矩,收她为正式弟子。
外头的故事纷繁多样。
但云溪并不在意这些,她每天最快乐的事情依然是在碧梧阁等待她的师兄师姐们。
直到,慢慢的,她发现总有师兄师姐晚上没有来。
时而一人,时而两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今晚的碧梧阁是独剩她一人了。
这是她来玉清山第一次感受到了彷徨,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只待在碧梧阁了。
她往主峰走去,想去看看师兄师姐在做什么。
脚步刚踏进主峰,就看见漫天的烟花亮起。
她穿过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