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好好待在逍遥域的时候,
云溪趴在鸡窝旁边的栅栏上,歪着脑袋指着刘全的屋子问道:“那里不是何全的家吗?为什么他一定要回去?”
“这不一样,那里只是他暂住的房子,有他妻子的地方才算是家。”
云溪恍然大悟:“要两个人在一起才算是家啊!那你常去刘全家里彻夜喝酒,你们两个也是要有一个家了吧。”
“……滚滚滚,别打扰我养鸡。”
何公拿着扫帚气愤地将云溪赶走。
云溪确实不明白什么叫做“家”,只觉得这逍遥域里有能为她遮风避雨的那座房子,便是家。
她依旧无忧无虑地在这一隅天地长大。
直到有一天,黑云密布,暴雨如注,她被急急忙忙赶来的何公塞进了一个柜子里。
透过缝隙,她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何公对着黑云中若隐若现翻滚的巨物吼道:“大胆妖物,敢在仙域放肆!”
黑云中传来可怖的笑声:“区区凡人成仙者,在这仙域当中死了都无人可知,正好给本妖君填填肚子。”
何公冷笑道:“凡人成仙者又如何,要说这天雷乾坤阵,我称第一,还没有谁敢称第二。”
“逍遥域的!上!”
云溪看见一个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现。
看见何公一马当先,手中的扫把化作拂尘,身后跟着咯咯叫的两只鸡:“小地、小水,给这妖物看看仙鸡的厉害!”
“咯咯咯!!”
刘全也难得清醒过来,周身的灵元爆发,高喊一声“丽娘,我来了!”,就与大家一同冲进了那黑云当中。
一去不复返。
等玉清山收到一只飞来的仙鸡的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这逍遥域已经是一片狼藉。
商陆离跟在空谷仙君后面,皱着眉头站在西海前,身边一同赶来的是西海主君。
西海主君在旁边念叨:“这也不能怪本君啊,海鹰化妖,躲在云雾当中,我这日日在深海当中也防范不到啊。还好死的都是一些凡人成仙者,要是伤了哪位仙君的小祖宗,我可就罪过大了……”
残片瓦砾,满目疮痍,曾经名震一时的何胥人仙君就此陨落,却在别人口中抵不过那些只会耍花架子的仙二代。
商陆离听得烦躁,正好一师弟过来说有一奇怪的幸存仙子,商陆离就和师父借口过去看看。
空谷仙君正笑嘻嘻地和西海主君交谈,闻言头都不转地将一个木牌甩给他,摆摆手道:“正好,去把你的小师妹一同接回去。”
什么小师妹?
还不等他问,西海主君提到了他珍藏的海底美酒,空谷仙君已经垂涎三尺地跟着他走了。
少年商陆离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外泄的情绪,黑着脸去找那位幸存仙子。
走进一片废墟当中,就瞧见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孩跪坐在残破不堪的房墙边,垂落的衣摆上满是污泥,但她却毫无感知,在一堆烂泥当中翻找着石砖瓦片,将已经碎裂的石砖瓦片一个一个分类,嘴里念念道:
“何公家是土墙红瓦,刘全叔家是白墙黑瓦,吴曦姐姐家是黄墙绿瓦……”
跟着商陆离来的师弟解释道:“她在这里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我让她离开,但她不肯。”
商陆离看着女孩安静低垂的侧脸,上前几步和她道:“你得离开了,那海鹰妖君被何胥人砍断一只脚,必然怀恨在心,迟早会回来报复的。”
云溪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娇嫩的指尖已经被那碎石砖划破,鲜血滴落在湿润的泥土当中,她却无知无觉,用自己的衣裳把每一个石砖都擦干净,按照记忆的样子一块一块叠砌在墙上。
“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
商陆离提醒她:“你的家没了。”
云溪奇怪地看向半蹲在她一旁的商陆离,清透的眼神里仿佛在问:这么大一个家难道你没看见?
她给商陆离指着方向道:“那里是何公的家,那里是刘全叔的家,还有这里,是我的家。何公特意用海里的蓝霓石给这墙染上颜色,说我随水流而来,就是要用这个颜色,吴曦姐姐和徐菱姐姐还用串了许多风铃挂在门檐下,说如果我找不着回家的路,就听风铃的声音……”
商陆离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云溪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不能走啊。我得把这些房子都修好,不然等他们回来,找不着家怎么办?”
云溪低声喃喃道:“尤其是那刘全叔,天天迷迷糊糊的,我得把那风铃重新挂起来,好让他知道往哪里走。”
云溪不明白为什么何公和刘全突然不见了。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昨日还一片祥和的逍遥域变成了一堆废墟。
但她没有喊,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像一个木头人,固执地不愿离开这一方小天地。
商陆离道:“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商陆离用手帕将云溪脸上的污泥一点点擦去,清秀可人的女孩一点点展现在他的面前,明亮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他道:“我带你去另一个家。”
云溪眼睛一眨,问他:“那里会有何公和刘全吗?”
“没有。”商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