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盛夏,炙阳烘烤荒漠,热浪席卷着整个西州,街头上除了几个不得已办事之人外,多数人躲在阴凉处,吃着甜瓜喝着井水解暑纳凉。镇北王府中,银姻今日没出门,着一袭明黄轻裳,躲在水榭间吃着冰镇过的瓜果,樱唇间裹着一层水润蜜汁,模样别提多可人。银母带着侍女寻来,只觉整个人都快热冒烟了,这天实在太热,走上两步便能叫人出一身汗。
眼尖侍女及时奉上凉茶,团扇对着冰块打着。“阿娘,尝尝蜜瓜。"银姻给银母递上甜瓜,乖巧声人畜无害道,一双圆圆的眼睛始终笑弯弯的,看人时叫人毫无设防。这样的明亮眼睛,在整个银家都找不出第二双来。银母欣然接过,也同女儿般率性大口吃了起来,果然,就着果皮吃可比侍女们切成刚能入口的小块要来得酣畅淋漓。
今年暑热来得迟,但甜瓜却是一早便放在地窖中备下的,除了供给主子们外,府中侍女仆从们也能跟着享福吃上一口那得来不易的冰镇甜瓜。在西州,夏日冰可比黄金还要贵上不少,但银家早已不缺。“姻姮,娘今日来,是有事想听听你的主意,娘说给你听,你帮娘合计合计。“那阵快把人逼疯的暑热过去,银母提起今日要事来,目光轻柔地落在女儿身上。
银姻无有不可的颔首,似玩般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刚从树上摘下不久的石榴籽,小嘴就没有歇过。
银母哭笑不得地望着,小脑瓜子上扎在双髻上的银铃不时轻晃几下,更衬得女儿天真明媚,心思纯净得如一块璞玉般,叫她也不知该如何去打磨。银嫣都快将手中一小半石榴吃完也不见娘出声,不禁微仰头望来,泛着懵懂般道:“阿娘不是要与姻姻商量事情吗?”银母这才恍然回神,哄着笑了笑后道:“娘过两日打算遍邀城中一众同你一般大的年轻人到府中做客,到时候娘让你和两位兄长一起招待他们可好?”银母说完,银姻依旧保持着直愣愣姿势望来,不带一丝眨眼的,倒叫本就心虚的银母越发没底。
她如此做,便是学着在京中做姑娘时各家夫人有事没事借着赏花名头邀尚未婚嫁的少年少女们聚在一处,既方便了各家夫人相看,也给年轻人们提供了相互接触了解的机会。
如此成婚的概率也会相对更多些,婚后怨侣少些。“姻姻可是觉着不妥,娘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还没定数呢,无需勉强自个儿,你记住,你是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无论何时何地,娘都站在你这边。银母生怕女儿勉强,竭力道,神情间不免有些忧心。哪料下一瞬女儿眉眼笑开来,道:“阿娘想说的就是这个啊,好呀好呀,我同大兄、三兄去过别人家做客,倒还没请过别人来家里做客呢,阿娘放心,我会同大兄一起的。”
见女儿如此懂事贴心,银母终于松了口气,她此番也是想借机为女儿挑选夫婿,至于大郎、三郎,她倒是不担心,大郎自有主意,三郎长相、家世、本事摆在那儿,前头还有两个兄长,都可以往一边放放,可女儿的亲事却是耽误不得“阿娘,崔翁翁家的崔祐甫到时也会来吧?”银姻继续嚼着石榴汁,有些口齿不清道。
问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会。"银母满口应下。
这还是女儿归家后口中头次提前除家人以外的异姓,银母脑海中将那崔家小子的长相及身份过了一遍。
眼眉间悄然浮起笑意,唇畔压不住地往上翘。崔家乃承袭数过百年的世家大族,当年在长安时,她识得一位崔家本家的小姐,知晓其族中有一条森严族规。
凡本家嫡系男子,年过二十方可成婚,且一生不得纳妾,不得有异腹子。若她没记错,那崔家小子正巧是崔家家主崔颢幼子,只年长姻姻一岁,自幼跟随其祖父到天下间游历,也是近来几年才搬来西州的。按照崔家族规祖训,二人若当真有意,那么姻姻还需等上四年才可出嫁,这样一来,姻姆即可在家中多待上几年,成婚后与丈夫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只看那小子品行如何,对姻姻是否有意了。离开时,银母只差笑得合不拢嘴了,她这宴席还未开始,曙光已然胜利在望。
回去后,她第一件事便是给崔家下帖子,另外再派管事亲自去给崔老爷子送些补品,感谢他老人家对女儿的教导之谊。至于其他的,且先在看过崔祐甫品貌再谈。刚回到院中不久,银怀瑾也来了阿母处。
“阿娘,您真正举办宴席目的,是为姬姻挑选郎婿吧?”银怀瑾不请自来,坐到银母身旁下首处,望来道。他刚听到府上人讨论王妃要举办宴席,广邀城中一众年轻小姐公子来做客时,便猜到了银母用意。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银母也没否认,神情自若间给二人倒了一杯茶。“阿娘,身为长兄,我自也关心姮姻的终身大事,那日我曾问过她可有喜欢的人或玩伴时,你猜她是如何说的?”
“她说,她讨厌那些人看她时总忍不着住怜悯异样的目光,除了知晓内情的家人,只有一人不会另眼待她。”
银母安静听着,银怀瑾却是煞有其事道。
“崔家小郎君崔祐甫,是唯一得到姻妯认可的人。”银怀瑾满眼间俱是心疼,他的妹妹,明明那般招人喜爱,却总有名为善的恶意落在她身上。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