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在真君府住了几个月，哪吒有些待不住了。他宣布自己不日便要返回云楼宫，对于这个决定，无人表示异议。
至于姜怀愫，哮天把她当做可心合意的玩伴，使出百般解数，央求她多留一阵。最终敲定的结果是，姜怀愫再待一个月。一个月后，便非回不可了。算着时间,天上才过去小半天，孙悟空大概还没发现她下界的事，又或者以为她只是出门遛狗。
是夜，姜怀愫在床上辗转反侧，身子有些不适，偏又睡不着，太阳穴一股一股地跳着疼。这症状有点像重感冒前期,但以她如今的身体素质,小病小恙已经许久不曾找上门来。
突然来上这么一遭，让她不由忆起前世生病的时光。那会儿的应对策略是吃感冒药,打屁股针,要不就是硬抗。
眼下已是深夜，药铺医馆都关了门。她缩在被窝里琢磨着，这点症状不算严重，说不定睡一觉就会好，懒得再兴师动众。然而捂了一身汗，头疼欲裂不说,连骨头缝都开始泛酸，一身力气好似都被抽走,难受得厉害，只觉房间里又闷又热，哪里睡得着觉。姜怀愫在床上翻了几圈，一脚踢开被子。此时此刻，仿佛连呼出的空气都是滚烫的，很想跳进冰水里降降温。
披上外衣，她走到桌边支开小窗，尝试着给房间通通风，换一换气。顺带借夜风的凉意，熄一熄自己这一身燥火。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确感到舒服很多。微风轻拂，整个人像是被冰蚕丝包裹住一样舒适，忍不住扒在窗边，贪恋这片刻凉爽，顺便还能赏赏夜景。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可视度很高。她甚至能看清，草丛里有只癞蛤蟆正高高跳起，树上的枝叶摇来晃去，廊边人影动……人影？
她用力眨了眨眼，没看错，确实有个人站在那里。那人背对着她，半披的长发被风吹得乱舞。她听到了几声"呸呸呸”，疑似风把发丝吹进了嘴，那人正烦躁地把头发从嘴里扒拉出来。
修长英气的少年身影，衣袂翻飞，轮廓劲瘦而挺拔……这景象在月色映衬下本来还称得上别有风情，但嘴里的动静一出，瞬间就意境全无。呸了半天，那人总算整理好头发，重新束了个高马尾。姜怀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哪吒？”
那道身影前进的步伐顿了一下，然后倏的欺近。浓郁的莲香随风而至，她被这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挤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欺，你没睡啊？"哪吒打量着她。
“有点不舒服，睡不着。你这是要去哪？”“回天庭呗。”
“今晚就走？”
“嗯。“哪吒偏头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向孙悟空带话。”姜怀愫想了想：“那…如果碰巧遇到他，麻烦你帮我知会一声，就说我来凡间找朋友玩。不过他现在很大可能不在府里，你不用特地去一趟。”“哦。”
“谢啦。"她心不在焉地垂下眼。
哪吒却没立刻离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沉默了没多久，姜怀愫抬眸，率先开口道“三太子还有话要说么？”
“哮天是你朋友。”
.对？”
没太明白哪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也不像问句。她又反刍了一遍，没觉得"哮天是朋友"这番说法有什么问题。“之前在山洞里，你为什么那么拼命？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依然选择犯险相搏。"哪吒慢吞吞地道，“我很好奇，这么短的时间内，真能建立出那么深厚的友谊吗？为了蠢狗，你能做到那种地步？”…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我还挺无私。”
姜怀愫用手指绞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指出事实，“但那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啊。那个时候他没有意识，我总不能老老实实地一起等死。“我本以为你不会被这种事激起太多情绪。”“哪种事？”
“生死之事。”
姜怀愫惊道：“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我可没达到那种境界！”“可是，我死的时候，你反应并不强烈。"哪吒不解道，“是因为我以前很不讨你喜欢吗？"<1
“你是指……妙莲？”
“是。”
“我早就知道你是神仙转世，不会真的消亡，所以很清楚，那算不上什么生离死别啦。”
……这样吗。”
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了，骗你干嘛。”“所以一点伤心也没有？”
“咦，你在意这个？”
“不，只是觉得，我做人不会这么失败吧，好歹相处过那么久，难道还比不上蠢狗。"哪吒作沉思状，似乎是真心实意为此感到迷惑。“我在你坟墓前烧纸的时候，也有过伤心的。"姜怀愫回忆道，“烧完还有点可惜呢，白忙活一场，你又收不到。”
哪吒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去，只露出小半个侧脸。看起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没有再继续发散话题，沉默片刻后，颔首道：“我明白了。”又一阵冷风吹过，姜怀愫打了个喷嚏，用力吸了吸鼻子，堵塞的鼻腔感觉舒服了一点。
但一直在这儿受凉也不是办法。她身上着实没什么力气，心想还是得回床上躺一躺，等明早再不好转，就去找大夫。“那就先这样？"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准备将哪吒打发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