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的,井公公已去太医府唤张太医了。”
景渊帝放下心来:“淑妃你别担心,张太医很快就来了。”
许是这些日子受到了太多不安,在江家是,在宫中亦是,这一刻景渊帝低声安抚的话,竟让江听晚寻出几分娘亲的感觉。
从前她生病撒娇,娘亲也会像这样担心。
她藏在袖摆下的指尖一点一点蜷缩起来,而后又松开手,可怜巴巴捏住景渊帝的衣摆,抽哽道:“妾昨夜还做了个噩梦,一整夜都没睡着,妾很难受,妾是不是要死了……”
淑妃天真稚气,景渊帝觉得有些好笑,立马承诺:“张太医连朕的病都能依好,头疼定也是不在话下的,朕让张太医也给淑妃用最好的药!”
“妾谢皇上。”
见景渊帝没有瞧出什么,江听晚松了口气,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又重新紧张起来。可她实在害怕,比起皇上,她如今更怕同那位太子殿下接触。
“妾还有一事想同皇上商量。”
“淑妃你说。”景渊帝当下觉得美人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让人摘下来。
“妾,”江听晚仍由眼泪滚落,打量着皇上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妾怕自己头疼侍奉的不好,所以想休息几日……”
她眼眶红红的,景渊帝一点犹豫也没有:“这些日子辛苦淑妃了,淑妃好好养病,别等朕刚好了些淑妃却累到了。”
这是答应了吗?
江听晚抬手擦泪,原来同皇上相处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终于她放松了些,顺从地被景渊帝半揽进怀中。
龙床两侧垂落着明黄色的帘子,柔光影影绰绰罩出一对人影。
只是忽然泄进一室冷风,厚重的明黄色帘子被风吹佛晃荡,江听晚感受到碎发摩挲过脸侧有些泛痒,而后一声通报落下。
“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景渊帝有些遗憾地松了松淑妃,但听闻是太子求见,他很快道:“快请清辞进殿。”
隔扇门被彻底推开,来人徐徐入殿,一路而来他似是都没有撑伞,外披的淡灰色氅衣上落满了雪,雪粒消融,此刻给他罩上了层湿濡的冷意。
谢斐从容褪去氅衣,合上殿门的小太监回头接过 ,整件大氅为鹤毛所制,不由得让人放轻了动作。
谢斐双手拱起,看起来清瘦文弱,恭敬唤道:“父皇。”
他掀开眼帘,自然也瞧见了榻边的两道影。江听晚警觉地感受到什么,下意识就往皇上那边缩了缩。
明黄帘帐下,一滴泪划过女子苍白的面颊隐入脖颈,谢斐看着她肩膀一抖,彻底背对向自己。
谢斐笑得温和:“儿臣来得有些突然,可是又打扰父皇了?”
景渊帝想起今早内侍禀报的话,太子昨夜于听政殿处理政务到入定才离开,长子如此懂事,他有些触动:“这说得什么话,父皇这儿随你来。”
父子之间气氛良好,江听晚微顿,便犹豫着对景渊帝道:“皇上,妾先退下吧。”
景渊帝看她难受得紧,自是体贴至极,安抚道:“好,淑妃便回宫歇息罢,朕吩咐张太医去长乐宫好生给你看看,朕看你都病瘦了。”
江听晚点点头,心下松了口气便要退下。
绕过屏风,殿内一道修长的影让人无法忽视。谢斐负手站在正前方,快路过他时,江听晚忍不住低了低头。
等过几日她便呆在宫里哪儿也不去,应是就遇不到太子殿下了。
这样想着,心里舒坦了些,她加快步子。
“怎么孤刚来淑妃娘娘便要走。”
这时一声意味不明的话落下,江听晚步子一顿,当即怯得立在原地不敢动了。
谢斐勾唇浅笑,悠悠道出后半句:“可是孤哪儿惹了娘娘不快?”
虽是在说淑妃,目光却对着龙床边那人,景渊帝看出他在说玩笑话,笑着解释:“是淑妃病了,朕便让她先回去歇息。”
“淑妃本就胆子小,你看你都将人吓到了。”
“是吗?”谢斐叹了声,这才转头看了眼。果然是吓到了,苍白小脸上布满泪痕,楚楚可怜。
江听晚被他看得越来越局促,更不敢动了。
“抱歉。”谢斐上前一步,素衫清润,而他温温笑着,显然也是有些愧疚了,道:“那孤送送娘娘,当是赔礼了。”
江听晚下意识抬眸看向景渊帝,这时一个内侍捧着卷竹册上前,不知说了句什么,景渊帝当即被吸引了目光,抬手接过那卷竹册摊开。
见皇上一时半会儿抽不开目光,江听晚小心呼出口气,她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那麻烦殿下了。”
*
将将走出来,殿外风雪交加,江听晚闭了闭眼,又睁开双眸想看看送伞的宫女来了没有。
忽然一道高大身影挡在身前,虽遮挡住视线,但也替她挡住了一些冷风。
眨眨眼,眼中残余的泪水滑落,江听晚正要胡乱抹掉,身前人这时递来一块手帕。
那是块菘蓝色的绸帕,没有绣纹,看起来很柔软,同样也很昂贵。
江听晚微顿,很快仰起头来,有些迷茫地看着谢斐。
男人勾唇轻笑,不紧不慢地低了低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