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迟疑而轻软,带着一种近乡情怯的小心翼翼。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小手主动伸过来,握住了老太太那双布满皱纹、微凉的手,小凌霄仰着头说:“太奶奶,您的手好凉,我给您捂捂。”“好孩子!好孩子!"秦有仪声音带着哽咽,一把将小姑娘搂在怀里。周剑英虽然还努力维持着军人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和瞬间泛红的眼圈出卖了他内心的澎湃。
看着眼前这个酷似孙子小时候的重孙女,他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连说了几个"好"字。
高兴之余,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军豪情顿生,朗声一笑,竟弯腰一把将小凌霄抱了起来。
“太爷爷!”
小凌霄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小手慌忙搂住太爷爷的脖子,让一直努力维持沉静小大人模样的她瞬间破功,小脸上写满震惊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老周!"秦有仪也吓了一跳,这老头子好端端的,突然又逞什么威风!一旁的周越和程橙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同时出声:“爷爷!您快放下,小心闪着腰!”
“霄霄快下来,别累着太爷爷!”
周剑英却浑不在意地哈哈大笑,手臂稳如磐石,声音洪亮:“放心,抱我自己的重孙女,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想当年急行军扛着机枪比这沉多了,大惊小怪什么?别吓到我重孙女!”
秦有仪捶了老头子一下:“你呀你真是!还当自己是二三十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呢?一把老骨头了!”
周剑英不服老,抱着重孙女故意颠了颠,向来威严的神情此刻变成无比灿烂的笑容,眼角皱纹堆叠起来:“没事,老子有的是力气,这才几斤重,轻飘飘的,还没一箱子弹沉,能闪着?”
秦有仪拿老头子没办法,只好说:“行了行了!快进屋吧!”周剑英抱着重孙女笑呵呵地进屋,程橙和周越对视一眼,拿着行李跟在后面。
这一刻,所有因时间与距离产生的生疏感,瞬间消弭于无形。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屋里烧着暖气,温暖如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是那种只有家里才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秦有仪拉着程橙的手,心疼地端详他们一家三口:“热水都烧好了,温度正好,你们快去先洗个澡,松快松快!在火车上窝了好几天,肯定难受坏了。”又道:“房间也都收拾出来了,你们的在楼上东边,霄霄的就在隔壁,小床和被褥都是新晒过的。”
正说着,一位系着干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擦着手走出来,笑着打招呼:“你们回来啦,饭菜一会就好。”这位是组织上派来照顾老爷子、老太太日常起居的林秀,做事麻利,为人周到。
秦有仪介绍道:“这是秀姨,这些年多亏了她照顾我们。”简单寒暄后,一家三口先上楼洗漱。
当他们神清气爽地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香气诱人的饭菜。
秦有仪看见他们下来,立刻笑容满面地招手:“快来吃饭!在火车上这几天肯定没吃好,饿坏了吧?”
说着,她目光慈爱地牵起重孙女的手,带她去餐厅。秀姨正端着一大碗香气扑鼻、红油上飘着花椒辣椒的水煮鱼从厨房走出来,秦有仪连忙说:“秀啊,菜够了,快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秀姨利落地把碗放在桌子中央,笑着回道:“哎,就来了,汤还在灶上煨着,你们先吃。”
程橙看着满桌的菜和忙前忙后的秀姨,心里过意不去:“秀姨,辛苦您了,准备这么多菜。”
林秀摆摆手,看了一眼老爷子、老太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这有什么辛苦的?平时就老首长和老太太吃饭,多冷清啊!今天你们回来,家里多热闹,老首长和老太太不知道多高兴!”秦有仪闻言轻轻叹气:“他们工作都忙,身不由己。”儿子儿媳在西南高原上,条件比西北还艰苦,大孙子一家在西北边陲,天远地远的,二孙女前些年一直在身边,可前年组织上派她出国工作,这一走不知要几年才能回来。
小孙子工作性质也特殊,也不得空,去年过年,就她和老头子两个人过了个清清淡淡的年。
“说那些做什么?过去的事不提了,快,都坐下!动筷子吃饭!"周剑英眉头一拧。
秦有仪立刻回过神,脸上重新堆满笑,连声附和:“对,吃饭!霄霄,尝尝这个鱼,你秀奶奶特意为你做的,刺都挑干净了。”餐桌上的氛围无比热闹温馨,两位老人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年的疼爱在这一顿饭里全部补偿回来,一个劲地关照孙子、孙媳和重孙女,给他们夹菜。直到一个、两个、三个吃得肚皮圆鼓鼓,两位老人才心满意足地暂时放弃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