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小宋氏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事情忽然就有了转圜。
于是小宋氏一面派人向张府递帖子,说思念女儿,以求拜见贵妃。一面吩咐人照祝鸿宵的喜好备下晚膳,等着人来。
祝晔那里已经派小厮去告诉了,等下学就到荣兴堂来。月华堂也递了话过去。
一得到这个消息,月华堂就忙了起来。
珍珠忙着打扮她的二小姐,一面替她梳头,一面奇怪道:“老爷许久没有叫咱们一块儿用膳了,今天怎么就有兴致了?”
祝青宁由着她打理自己的头发,闻言笑着回道:“大约是一家人很久未聚一聚了。”
珍珠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抿着唇冲她眨眼:“我听前头的顺儿说,近来有好几个年轻门生来拜访老爷,怕是府上马上就要有喜事了呢!”
祝青宁已经十七了,只是婚事却仍旧没有定下。她记在小宋氏名下,名义上是祝府的嫡女,其实无依无靠,犹如浮萍。
听见珍珠的话,祝青宁也只是叹气:“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做什么。”
她又想起祝婴宁,问道:“梨花苑还没什么消息么?”
珍珠摇头:“还没回来呢。咱们这位大小姐不知撞了什么大运,连高高在上的贵妃都莫名其妙喜欢她,特意留她在身边小住。”
祝青宁倒是淡然:“大小姐是有福的。”
祝婴宁不喜欢她这两个妹妹,不许她们称呼自己为姐姐,祝青宁便跟着称她为“大小姐”,而祝岚月,不大呼小叫她的全名就算十分懂礼数了。
果然,珍珠听到这称呼,撇了撇嘴,表情无奈。
梳完了头,祝青宁打算和祝岚月一同出行。来到西厢房,祝岚月却迟迟没有动静。
等了一会儿,蕊珠来传话,说三小姐还未准备好,让祝青宁先去荣兴堂。
珍珠马上嘀嘀咕咕:“摆什么架子。”
好在蕊珠已经掀帘回去了,因此除了祝青宁,没有其他人听见这话。
她看了珍珠一眼,微微摇头,又说:“走吧,我先去拜见母亲。”
主仆二人离开了,蕊珠也回到了房内。
梳妆台前,祝岚月闭着眼睛,由着小丫鬟替她试珠钗。
她的眼皮微动,眉头也轻轻皱着,又烦躁又不安。
另一边,蕊珠轻轻靠近,向祝岚月回禀:“已经将人打发走了。”
祝岚月慢慢睁眼,眉头却还是紧皱:“知道了。”又对身后的小丫鬟道,“就用这个吧,不用换了。”
听见这话,蕊珠忍不住抬眼偷觑。
往常哪次出去,祝岚月不是挑这个换那个的,须得大半天才能花枝招展心满意足地踏出房门。
或许是祝婴宁不在,她们这位三小姐也没了争奇斗艳的心思吧?
虽然嫉恨着祝婴宁,但此时祝岚月想的是更重要的事。
她一直在寻破局之法,前世她们的父亲是太子一派,新皇登基后受到牵连,祸及满门。可是祝岚月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平日里与父亲极少见面,如何能让他听信自己的话,更改朝中立场呢?
这条是死路,祝岚月无论如何都走不通。
那只有另外一种法子了。趁变天之前将自己嫁作他人妇,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祝岚月看向镜中的自己。
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的娘家获罪,她的依靠也就没了,谁会愿意留着罪臣之女当自己的妻子?
祝岚月又闭上了眼睛。
等祝岚月到荣兴堂的时候,祝青宁已经抄了好几页佛经了。
小宋氏说近来睡得不太好,正好祝青宁来了,替她抄写佛经供在堂前,或许有用。
祝青宁便挽了袖子,坐在案前端端正正抄了起来。
她要抄经,珍珠自然在旁研墨,一面研一面用眼刀子刮人。
小的不好相与,老的也处处找事。
谁不能抄?不是总夸耀那个祝晔聪慧懂事么,怎么不找亲儿子抄?非要劳动她家小姐。还睡得不太好,看来是昧心的事做得多了,得报应了吧。
“珍珠?”
珍珠连忙回神:“小姐,怎么了?”
“你去倒杯水来。”
“是。”
茶水也不在手边,珍珠左右一望,最后朝着摆了茶水的圆桌走去。走到一半,门口的丫鬟就来通传:
“三小姐来了。”
还没见到人,丫鬟又掀起了帘子:
“老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