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灿烂,她潦草地生下孩子,潦草地生活,做一份连当前台都很勉强的工作。
没什么好说的。
就这样吧,就当是好好工作报答他。
黎可的报答另辟蹊径。
前台嘛,公司的门面招牌,整天懒洋洋打哈欠像什么话,困焉焉的玫瑰花终于睡饱了,顾盼生辉又精神饱满地苏醒过来,舒展枝叶花瓣--黎可终于每天神采奕奕地化完妆再去上班,正儿八经地拎出了自己以前兼职时的那些正式裙装,而不是整天一件黑色西装套在身上,衬衫短裙丝巾连衣裙高跟鞋,妆发首饰香水工牌齐全,昂首挺胸笑脸盈盈。
同事们惊讶地发现她以前上班那些行头完全是在敷衍,她居然还可以更美更精致更耀限,云迹只是一家刚有些起色的小公司,公司甚至没有着装要求,前台小姐突然像孔雀开屏一样惊艳到让人屏息凝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踏进了什么高级大公司或者美容院。
黎可还在贺循面前换了张面孔,柔声娇气地句句喊他贺总,时刻微笑,言听计从,任劳任怨,从拆快递到擦玻璃都主动代劳,泡咖啡送水更是不在话下,工作也务必完成得细心及时,当然考虑到贺循有准女友的情况需要适度避嫌,每次清露来找公司贺循或者两人见面吃饭,黎可都殷勤卖力,胡言乱语不说,帮忙订餐厅买礼物提醒重要日子。
贺循很忍不住地蹙眉。
公司不是时装展,她可以天天穿得不重样,但不需要天天穿得如此……招摇,也许妆容可以再淡一点,也许头发不用卷得那么成熟妩媚,也许那对耳环可以摘下来,他承认她在身上随便加一点东西就很亮限,从早上在办公室里送快递文件走动,再到中午跟同事们在食堂吃饭,下午到会议室里给大家准备资料,再到晚上为加班同事准备水果点心,她笑声甜蜜,态度贴心,办公室的单身男青年又重新被她勾起了魂,用"蜂围蝶绕”都不为过。贺循出差去外地参加展会,黎可给他订机票,让他车马劳顿连轴转了三天,办完事情就走,没有睡过一天的酒店,连吃饭睡觉都是在路上和飞机上,拼死拼活就为了及时赶回临江参加清露的生日宴,第二天贺循到公司都快要精神参靡,她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看墙上的时间,再看看从不迟到的他,挑眉抿唇,笑得意犹未尽。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贺循揉揉额头,忍不住在内线电话里压沉音量。黎可还贴心地泡了一壶人参茶带进贺循的办公室,她就穿着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全黑装束的也是曼妙好看的,披散的长发间是耳垂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露出挽起袖子下雪白的手腕,一点红唇在皎洁灵动的脸庞是引人瞩目的殊色。不管是什么样的处境和对待,她都能刮住别人的衣角,让人不省心。她笑眯眯地给他倒茶,“贺总有何吩咐?干活打杂还是处理您的重要私事?”
贺循故意板起年轻英俊的面孔,把自己的schedule扔给她,上至整理资料到处理文件,客户联系和行程邀约,下到差旅报销和西服干洗,所有她能做能经手的事情,无一例外都算在她头上:“忙去吧!”黎可秉持着自己的僵硬微笑一-钱难赚,上了人家的贼船有什么办法,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不管是不是她的活,她的的确确是跟着贺循在公司加班赚加班费,其实如果有空闲的话,比起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呆着,她更愿意这样忙起来。除非特殊情况,早上贺循总是全公司第一个到,很多时候也总是最晚一个离开,黎可被他当做助理使唤,端茶倒水订晚饭,在杂物间翻箱倒柜找各种物品,搜索和汇总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资源,磕磕巴巴地一个一个单词查阅英文网站,帮他打印装订厚重如书的文件,似懂非懂地端详他新做的计划书。加班最晚的时候,办公室就剩他们俩人,如果只有一盏灯那就是世界唯剩的前行,如果身边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愉快的聚会,黎可会皱着眉头碎碎念,也会撑着脸颊涣散神志发呆,加班结束后贺循会先送黎可回家,她有时候趴在车窗看寂寞的深夜灯光,眼睛里也滚动着寂寞,有时候滑动手机翻开小欧的照片,会在后视镜里露出温柔傻笑,有时候会在后座静静地打瞌睡,把自己蜷成一团。贺循把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从后视镜里望着她的睡姿,又捡起从她手里滑落的手机,看见了她和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几个月大的小欧的生活合影。拜黎可所赐,坐在贺循的副驾驶座的人没有特殊身份,他和清露原本报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即便双方父母催着两人再近一步,贺循也觉得和清露的相处放松开心,她是个适合恋爱又用心对待的好女孩,但两人从朋友式的相处模式突然就混乱起来,黎可又是订情侣餐厅又是胡说八道买暧昧礼物,搅得场面奇奇怪怪,清露有些手足无措,贺循也有些头昏脑涨。清露得知贺循为了赶回参加她的生日聚会,特意在出差中挤出的时间,感动又冲动跟贺循表白,又被贺循认真考虑后拒绝一-他还没想好恋爱这件事,他的公司刚刚起步,清露也还在念大学,眼下也许不太适合恋爱的节奏,也许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
贺循总觉得,他和清露还没有走到谈恋爱那一步,还差一点什么,也许是时间,也许是环境,也许…也许他最近忙得头昏脑涨,还没有想清楚。创业没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