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摆明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虽没有认真对待她的婚事,但是他不能不认真。后来,也不知她怎么说服的冯老太爷,他与倚寒交换了庚帖,又急匆匆跑回庐州告知了父亲。
他家境算不得贫寒,表兄家中是商人,父亲又是云山镇的大夫,还有个小医馆,他好歹是个举人,且两年后就要参加科考,届时若能高中进士,定会叫她脸上有光。
只不过,冯家是临安城内的书香门第,她嫁给自己确实委屈了。三书六礼走过后,冯老太爷大约是气狠了,竞没再见她,倚寒的二叔出面说她已被驱逐出府,不得再回到冯氏,二人的婚事只得回庐州去办。崔衡之想要安慰她,但她看起来却是久违的轻松与习以为常。回庐州后,他带着倚寒见了自己的父亲,以及其他亲戚,他们对这位临安来的姑娘很是看重,都客客气气的,寻常人家,吃饱喝足已是最大的幸事,没仁么勾心斗角,也没什么必须要建功立业。
他看着少女脸上的笑意多了起来,她对一切都很新奇,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沉静、文气,反而很鲜活,他以为她初来一切都不会习惯。毕竞庐州的气候、饮食、生活习惯都与临安不同。但是她没有,她是如此热爱着周遭的一切。他带着她逛市集、爬山采药,为她编织花环、教她辨别草药、晚上坐在院中看星星。
他竭尽全力的让她高兴,不在庐州生出孤单之意。二人未成婚前是不住在一起的,直到成婚后她才随自己住进了原先的家。他是打算用自己的积蓄在庐州城内买一桩宅子,可妻子说她喜欢镇子上的房子,像隐居的桃源,每日起来便能瞧见云山的日出。成婚那日她更美了,唇似点漆、眉若烟黛,雪白的娇面上晕染着胭脂,羞羞答答的不敢看他。
也是这晚,她向自己敞开了心扉,诉说了在冯氏的难受。以及她曾有过一个心上人,但那位公子对她并无心思。崔衡之心里隐隐有些庆幸,甚至于心底还若有似无的有些阴暗的想,幸好他没有喜欢。
而后,那张娇靥便轻轻笑了笑:“你真好,我现在喜欢你。”那一瞬间,崔衡之心湖起了波澜,随即是滔天巨浪,他神情微动,唇瓣嗫喏,最终轻轻的吻了吻她。
他珍之、爱之。
但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注定了后面的结局。他是什么时候发病的。
大约是成婚三个月后。
他并没有当一回事,父亲的诊断也没有什么结果,但腿却日复一日的疼开,疼得他满头冷汗,疼得他无法上山。
直到遇到了一位老大夫,他说自己命不久矣。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妻子发怒。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和离罢,我不能拖累你。”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她流泪,她说:“我会治好你的。”从那日起,她便开始研习医书、日夜苦读,遍访名医,也算是家学渊源,她当真是天赋异禀,倚寒的进步是神速的,连父亲都在赞叹。这样优秀的姑娘竟是明珠蒙尘。
他不忍看妻子这般劳累,那么多个日夜,他每每痛醒后倚寒不是趴在案牍上累的睡着,便是瞬间惊醒,着急的询问他是不是腿疼。他想过自戕,他不能再拖累下去了。
但是他没死成,被表兄救回来了,他永远忘不了倚寒的神情,而后,她整整一个月没有理会他。
他千求万求最后倚寒才原谅了他,在自己怀中哭得差点背过气。是他对不起她,当初是不是不该带她回来。自那日后,他也积极了起来,与妻子一同查阅医书,妻子若累了,自己便为她捏捏肩膀、按揉脑袋。
有一日倚寒猛地合上书,亮晶晶地趴了过来语出惊人说要生个孩子。他手一哆嗦,当即否定,对上倚寒困惑的目光他忍着难受说:“我们没有空照看孩子。”
好在倚寒仔细思索了半响还是应了。
其实他很渴望孩子,但是他不能要,如若她没有孩子他死后便能毫无顾忌改嫁,有个孩子也是拖累。
但是他不敢这么说,他知道她肯定又要说“你死了我也替你守着”这种傻话。他很珍惜现在的时光。
转机是在三年后迎来的,某一日突然来了一队衣着繁华的贵人,见了他便激动不已,说他是临安城宁国公府走失的公子。说他的家人想认他,当年的走失是意外,这么多年他的家人都没有放弃寻找他。
而他的父亲也告诉了他实情。
真相比想象中的好接受,毕竞他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何况这认亲说不定是个好事。
宁国公府家大业大,倚寒可以随自己一同去,日子肯定也比以前过的好,最重要的是宁国公府肯定不会对他的病坐视不管,倚寒肯定能轻松一些。他便干脆的答应了。
那晚,倚寒与他说了许多话,大多都是憧憬,但他能瞧得出妻子眼底的迟疑和踌躇。
随着年岁渐长,他也明白倚寒心里对家人的牵挂,虽然她从来不说,但崔衡之总是瞧见她对着一本冯老太爷编撰的医书发呆。来到临安后,他的病情恶化了。
国公府的一切都很好,母亲好、父亲也好,长兄也好、祖母也很和蔼,与他想象的大差不差。
倚寒在国公府…应当也是开心的吧。
他若走后,国公府看在自己的面